নবম অধ্যায়: ব্লকার (শেষাংশ)

Balançando no Domingo à Noite A luz preciosa brilha diretamente. 4556শব্দ 2026-08-03 20:26:22

◎挟持着将她抵在门上◎

盛欲眼皮一跳,整个人愣在原地。
什么女朋友?
谁要做这家伙的女朋友?谁要?!

正欲张嘴反驳,她忽然意识到此时两人都浑身湿透。尤其是她,一身吊带热裤的清凉打扮,偏偏两人还各自披着一条浴巾,看起来就像刚做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实在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更重要的是,从那个中年男人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敏锐地察觉到江峭的气场骤变。她暗中偷瞄了一眼,见身旁的男人没有半点要接话的意思,眼神寡冷,情绪克制而隐忍。
算了,先看看情况。
不过,他为什么要特意强调烟花秀和晚宴,难道这些跟江峭有什么特殊关联吗?

那男人仿佛拥有惊人的洞察力,一眼看穿了盛欲眼里的惊疑,嘴角挂起一抹不真实的笑,意有所指地看向盛欲:
“怎么,小姑娘该不会还不知道吧?”

尽管眼前的中年男人衣冠楚楚,看似绅士,可不知为何,盛欲偏偏觉得他像个笑面虎,虚伪至极。
因为至少,绅士不会在初次见面时就上下打量对方,眼神里还溢满胜券在握的剖析,这种行为让盛欲感到非常不适。
至少,江峭性格再恶劣,也从未如此无礼过。

“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盛欲压下心头愈发蹿起的火气,语气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应该知道什么?”
管他是谁,惹到她头上,她一点也忍不了。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瞥了江峭一眼:“看来他没告诉你,这里,是江家的产业。”
盛欲不由得怔住。
见她呆滞,对方似乎更来了兴致,再次打量她,带着挑衅的笑意补充道:
“这里是不是很美?小姑娘做得不错,说不定哪天就当上鸥鹭山庄的老板娘了。但咱们小江总拥有的,远不止这点东西,你可要好好——”

“舅舅。”江峭终于在此时开口。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扣紧盛欲的手腕往后一拽,将她挡在身后。他眼底剥离出冰冷的刃光,声线带着警告,不留情面地说道:“请便。”

这个男人,竟然是江峭的舅舅。
都说外甥像舅,可无论盛欲怎么端详,都没从这两人身上探寻到任何亲人的感觉。
真是奇怪。

“好好好,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中年男人倒也不计较。
“既然来了琅溪,就该好好玩,该陪女朋友就陪女朋友。”他指间缠绕的菩提珠反复捻搓,话音顿了顿,看向江峭,笑容别有意味,
“家里的事,交给舅舅,你放心。”

江峭平静地凝视着他,默不作声。
直到男人经过他身侧,仍不忘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看似长辈语重心长,实则笑里藏刀。
他说:
“别再让你母亲,为你担心。”

盛欲眉尖轻蹙,一直目送那位“舅舅”扬长而去。她转过头,看见江峭一把扯下肩上的浴巾,团成一团,抬手精准地扔进了旁侧的垃圾桶里。
他迈步准备离去。
盛欲轻轻咬唇,安静地注视着他修挺宽阔的背影。此时酒店中庭人流涌动,周遭喧嚣嘈杂,而他孤身前行,透着几分落寞,又隐隐散发着一种倦怠的贵气。

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思索。
她在思考:
初见时热烈张扬的他;
被打时毫无求生欲的他;
还有今晚,在墨蓝色水底等待被拯救,却又仿佛期待被打碎的他。
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在他身上,那种看破红尘的疲惫感,到底源自什么?

盛欲心底瞬间衍生出无数疑问。而在这之中,她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喂,江峭。”
女孩在身后叫住他,挑了挑眉,“别想着死了,找什么理由都行,比如先去看一场美丽的烟花!”

可江峭的步伐倏然一滞,身体微僵,随后是无尽的沉默。
“你都安排了烟花庆典,自己不看看吗?”尴尬之余,她硬着头皮看向窗外,“没有看过一场漂亮的烟火,人生到结局都是不美满的!”

而他没有转身,只是稍稍侧头,薄唇微动,口吻凉淡如海风:
“江浪浮沉,峭壁孤徒。我的姓名里,从没有美满结局。”

砰的一声闷响。
女孩忽然指向酒店中庭巨幅落地窗外,语调欣喜地喊他:“江峭快看!”
当江峭顺着她指的方向,朝上空看去——
瞬息间,花火炸裂,爆发出霓虹流光。

“因为那晚你挡在我身前,因为一句面试,就成为那些天里我唯一活着的理由。”
缤纷火光映着他眼里痛苦,一点即燃地绽放后,又摇摇欲灭。他在回答电梯里被她打断的话,
“我已经为你坚持到此刻了,为什么还要再成为我逗留的借口。”
“如果再选一次,你还会救我吗?”

烟火声实在太嘈杂,盛欲隐约听到江峭在对她说话,追上前两步,张口想要问个究竟。
江峭却已偏过头绕身离开,只留下一句:“盛欲,你该去找你的同伴了。”

“噢噢,对。”
被江峭提醒,盛欲一拍脑门,这才想起冯珍琪还在到处找她。她忙不迭地跑了两步,又转回头,朝着远去的江峭大喊:
“我会!我会救你的!!再选十次我也会救你!”

江峭落寞的背影猛然颤抖起来。转过无人的角落,他才终于疲惫地靠在墙上。
一手覆上双眼,喉结低颤着笑了起来,笑得酸涩而隐忍。
许久,他抬起眼眸,眸底的风滚云涌归于寂静。
“那么,救我吧,再给我点提示,盛欲。”

*

盛欲一路小跑着给冯珍琪打去电话。
还好江峭提醒得及时,盛欲找到冯珍琪时,小姑娘正在保安室里看监控,想着要是再联系不到盛欲,估计就要急得报警了。
两人原本就在酒店开了房。
盛欲回房间洗澡换衣服收拾好后,便跟冯珍琪跑去烟火晚宴喝了几杯。微醺时,灵感再次上头,盛欲硬是抱着画具跑去海滩,继续那幅只画了一半的作品。
冯珍琪起初说陪她,可坐下没几分钟就顶不住,先回房间睡了。

盛欲独自在海边作画。本意没想画很久,结果被海风越吹越清醒,越画越投入,等到落笔完成整幅绘作时,天都亮了。
不敢疲劳驾驶,盛欲回房间收拾好东西,顺便叫冯珍琪起床,之后又叫了个代驾替她开车回学校。

“不是吧学姐,你喝完酒还能熬个大通宵画画?!”路上,冯珍琪瞠目惊叹,“这也太牛了吧……”
盛欲抱臂瘫坐在副驾位,闭目养神。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手进外套口袋掏出一个刻好的橡皮章,同时“当啷”一声,一个物件随她掏东西的动作一起掉出来。
盛欲睁开眼,顺势低头看去——
一把车钥匙。
江峭的。

“哇哦,好漂亮!!”盛欲愣神的间隙,后座传来冯珍琪激动的声音,小姑娘正盯着她手里的橡皮章傻乐,“学姐,这个……是给我的吗?”
“啊,对。”盛欲晃回神,应声。
因为招新集市上,小姑娘摔倒前说想要橡皮章,盛欲一直没忘记。
把橡皮章递给她,又弯腰捡起那把机车钥匙,定定地望着发呆,脑海里恍然浮现出深蓝池水里江峭那温凉决绝的神情。

就当把车钥匙还回去好了。
盛欲做事从不纠结,更不会浪费时间去斟酌或犹豫,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在社团档案里找到社员个人信息,一页页浏览。
很快,她翻到了江峭的联系方式。

好在当时面试他还算乖,听话地按照盛欲的要求,至少留了个手机号。
电话拨过去,但很久都没人接听。盛欲瞥了眼中控台上的时间,五点半。
好像……是有点早。
就在盛欲打算挂掉之前,忽然,电话被接起,可手机那端却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她垂下长睫,皱眉听了半天,抬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短发,随后挂掉电话,指了指后座,边在手机上一通操作边告诉代驾小哥:
“待会儿到校门口先把她放下。”
小哥像是听出她还有后话,问道:“您要修改目的地吗?”
“改好了。”盛欲收起手机,闭上眼,“去小苍岭。”

……

盛欲赶到小苍岭江畔时,江峭已经昏迷了。
“我们几个天天在这儿,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也跑来钓鱼,装备齐全不说,还样样价值不菲,一看就是个行家啊。”见到盛欲来,钓友大哥急忙跟她汇报情况,刚才接电话的也是他。
“可过了没多会儿,就见他没什么动静了,我们跟他说话也不吭声,就这么瘫在椅子上。”大哥两只手比划着,
“我寻思小伙子别出什么事儿,走过来想看一眼,正好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你打电话过来。”

盛欲看着斜靠在椅背上的江峭,宽檐渔夫帽遮住半张脸,薄外套拉紧,安静得不像话。
弯腰伸手敷上他的额头,果不其然,触手体温烫得惊人。
盛欲立马打电话给等在车上的代驾,让小哥下来帮忙一起扶江峭上车,甚至还没忘了叮嘱热心的钓友:“大哥,我不太懂他那些装备,能麻烦您帮忙给收一下吗?”
“没问题。”

距离小苍岭最近的医院也要十公里开外,望着后座昏迷的男人,盛欲决定先带他去学校里的医务室。想到这里,她又赶紧给宋睿打电话,让他下来抬人。
“啥事儿啊?”宋睿很快打着哈欠从宿舍楼里出来,跳上她的车,嘴里抱怨:“我早上第一节就有课呢,早八人的痛你懂不……卧槽?!”
看到江峭那刻,宋睿被吓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这、这这又是被谁打晕了?!”
盛欲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他,“少废话,送他去医务室,你开车。”

所幸校医诊断没有大碍,只是高烧精力不振,加上疲劳过度昏睡过去了而已。
看着江峭躺在休息室里打了一剂退烧针,挂上葡萄糖点滴后,宋睿来不及多问,急匆匆离开去赶早八。
本来就熬了个大夜,加上又忙前忙后折腾了一个早上,盛欲精神也有些恍惚,实在顶不住,跑去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喝的。

回校医室的路上,她满脑子都是江峭在昏迷时,那些令人惊悚的话。
那时不知他是不是有意识转醒,却没有睁开眼,气若游丝地口中喃语:
“治疗方案终止吧,我全权批准中断样本观测。”
他就那样孤独地躺在病床上,微微蜷起身体,脸色苍白,蹙眉痛苦地抓紧被角,睡梦仅存的意志里却满是放弃。

盛欲在忙着帮他泡冲剂,听得似是而非,回道:“着凉而已,等退烧就好了,不至于放弃治疗。”
谁让你这么能折腾。
又是挨打。
又是泡冷水。
又是大半夜跑去江边钓鱼……
好家伙,不放在一块儿还不觉得,这么一罗列她发现江峭这家伙,好像不虐死自己就不甘心。

正当盛欲在心里疯狂吐槽,病床上,男人音线低哑的一句话,吓得她险些砸翻手里的杯子。
她听到他说:
“我死后,一定要仔细地解剖我,一定……还有转机……”

思绪乍然回笼,盛欲拎着塑料袋往医务室走去,无论怎么想都不可置信,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地念叨:
“是解剖吗?”
“我没听错吧?!”
“他说的是我想的那两个字吗??”

边说着,她一边回到医务室,推开观察室大门——
下一秒,门后突然伸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挟持着将她抵在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