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রিলোড করা পঞ্চম জীবন (৬)
诸伏景光又一次独自潜入资料室,对着电脑屏幕查询着信息。
室内灯火全熄,昏暗中唯有电脑荧幕的冷光映照在他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孔上,显露出一种令人心惊的阴郁神情。诸伏景光此时已完全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与表情,自然也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房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隙。紧接着,四个脑袋像蘑菇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探了出来,鬼鬼祟祟地窥视着他。
排在最上方的伊达航一眼便捕捉到了电脑屏幕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长野夫妇惨遭杀害事件】
他低下头,与下方那颗金色的脑袋对视了一眼。
降谷零摇了摇头,随即看向更下方的卷发脑袋。
松田阵平翻了个死鱼眼,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下移至最下方那个半长发的脑袋。
萩原研二无奈地摊了摊手,打了个手势。
四人默契地点头,将房门重新轻轻合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室外正下着暴雨,天色阴沉如墨,厚重的乌云笼罩着整座警校,令人感到阵阵窒息。尽管如此,该做的事却无法停下。虽说是周末,但由于运动会的彩排,他们依旧忙碌至今。经过一整天在暴雨与泥泞中的折腾,众人的心情难免烦躁,原本计划着洗完澡后一起去买些啤酒回寝室小酌,顺便聊聊天消磨时光。
结果,却找不到诸伏景光的身影。
无需多想,这种大雨天气他绝不会外出,唯一的可能便只有资料室了。四人赶去一看,果不其然。然而,看着诸伏景光那副模样,他们谁也不敢贸然闯入去说些什么。
“离运动会结束还有一个星期。”伊达航那爽朗而有力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坚定地笑着说:“一周后,无论诸伏愿不愿意,我们都必须介入这件事,帮他解开这个心结,解决这起案件。”
萩原研二也露出了笑容:“是啊,反正那三名嫌疑人我们也调查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带上小诸伏一起,一定能解决案件!届时他肯定也会彻底放下心事。毕竟他并不是那么脆弱敏感的人,只是眼下急于破案,心结一时难解罢了。”
松田阵平不满地撇了撇嘴,瞪了一眼身旁的金发青年:“要不是零总是拦着,我早就忍不住去找他摊牌了,还会等到现在?”
“小降谷也是太担心小诸伏了嘛。这种事无异于揭开伤疤,若非万不得已,这样做确实不妥。”萩原研二将手搭在降谷零的肩上,“不过有时候,与其任由伤口腐烂无法愈合,不如快刀斩乱麻将腐肉挖出,这样伤口反而好得更快。”
降谷零叹了口气:“我明白,我只是想多给hiro一点时间。我原本以为……他那么敏锐细心的人,一定能察觉到我们的意图,从而自己想通并告诉我们,最后大家齐心协力解决案件。”
松田阵平却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可能的,零。我看你也是因为过度紧张在意,被这件事影响了判断力。景老爷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但实际上比谁都执拗,倔强起来也是个死心眼。若是真的被他察觉,而我们又没能及时抓住他,他反而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我们推开,独自去面对所有的危险。”
降谷零沉默不语,只是垂下眼帘,长长的金色睫毛遮住了眼底晦暗的神色。
是啊,正因如此,hiro在卧底身份暴露后,才会毅然决然放弃所有生路选择了那条死路,只为了不让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牵连到自己的亲友,以及同样在卧底的他。
最终,因为大雨和诸伏景光的事,他们没能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而是各自回房休息了。
降谷零在宿舍内来回踱步,反复确认着明天即将发生的一切。
上午九点,樱花班旗送达。松田和萩原去捡被风吹走的班旗时,被猫抓伤了手指,导致下午四点无法拆弹,松田第一次指导他现场拆弹。
下午一点,鬼冢教官罚他们五个人去打扫澡堂。期间,hiro终于向他们吐露了自己一直在调查的事。五人交换情报,成功推理出凶手是外守一,失踪的女孩也应是被他掳走,于是众人直接冲出学校去救人。
下午四点半,外守一留在二楼的定时炸弹爆炸,他突然返身冲进火海一心求死,留在最后看着他的hiro立刻紧随其后冲上去救人。
最终,hiro带着外守一从二楼窗户跳下,被楼下拉着樱花班旗的四人稳稳接住,事件圆满解决。
每一个细节在降谷零心中确认了不下十遍,他也确认了迄今为止并未产生任何不受控制的“蝴蝶效应”,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安心。
午夜过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拿起笔划掉了九月十二日。
然而,当目光触及下一个日期时,这位金发青年的睫毛还是忍不住微微颤动了一下。
【九月十三日】
【宜:无】
【忌:诸事不宜】
那句【诸事不宜】简直就像是一则不祥的预告。
降谷零再次查看了天气预报。
阴,大风。
他躺在床上,听着夜里呜呜的风声,彻夜难眠。
上午九点,诸伏景光设计的鬼冢班运动会班旗终于送到了。
那是一面印着几朵硕大五瓣樱花的旗帜,正中间写着【樱花烂漫】四个大字,下方标注着鬼冢班的信息。
松田阵平非常喜爱,视若珍宝地随身携带,郑重其事地承诺他一定会保护好这面班旗。
然而,就在他兴高采烈地打开窗户向外面的同学炫耀时,手中的班旗被猝不及防的大风卷走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啊啊啊啊!!!班旗——”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连忙跑下去寻找。降谷零站在走廊窗前向下望去,只见一只猫从草丛中跳出,沾着泥巴的爪子好奇地扒拉着落在泥地里的樱花班旗,看到两个人类跑来后,慌忙踩着班旗跑远了。
松田阵平捡起班旗展开,萩原研二弯腰看着上面明显的猫脚印,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两人挽起袖子开始抓猫,结果猫没抓到,反倒被狠狠挠了几下,手指上缠满了厚厚的白色绷带。
中午十二点。
五人一起去吃午餐。
由于下雨和油渍的原因,食堂地面过于湿滑,高大的伊达航端着餐盘险些滑倒,被身后的诸伏景光及时扶住,但饭菜却全洒了。
降谷零站在不远处。
以他的身手,本能接住餐盘防止饭菜打翻,但为了避免蝴蝶效应,他忍住没动,眼睁睁看着剧情如原定轨迹般发展。
破碎的瓷碗滚落到他脚边,转了两圈后停住不动了。
下午一点。
松田阵平原本打算拿着弄脏的班旗去外守洗衣店清洗,却突然被教官叫住。
鬼冢八藏将五人悉数叫到跟前,罚他们打扫澡堂一周,直到运动会结束为止。
震惊又不服气的几人询问原因。
鬼冢八藏表示,他们入学以来做得太过火,早已引起他人不满,甚至还有人举报。所以,毕业前好好表现吧,打扫澡堂已是网开一面的轻罚了。
然而,那间供众多学生和教官在雨中、泥地里彩排后使用的澡堂,肮脏程度远超想象。
五人提着水桶,拿着扫把和拖把站在澡堂门口时,脸色都绿了。
在吭哧吭哧打扫了半小时却不见成效后,松田阵平终于忍无可忍。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反正现在有的是无聊得要死的时间!干脆就趁机把那件事说清楚吧!!!”卷发青年大喊一声,目光犀利地冲上前,直视着发呆的诸伏景光。
降谷零拿着拖把的手一顿,与提着水桶走过来的伊达航一起抬头看向两人。
诸伏景光回过神,不由自主地后仰,有些傻眼地伸手制止他继续逼近:“诶?什么?等等,松田你在说什么?”
萩原研二放下抹布站起身:“小诸伏离开教官办公室前拿了一份资料吧?鬼冢教官说那是昨天失踪女孩的案子,警方报到这个管区,请附近的警校教官协助搜查。这个也和小诸伏要调查的父母被杀案有关吗?”
诸伏景光瞳孔地震:“你、你们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叹了口气,放下拖把走过去,和其他三人一起将他们早已暗中调查清楚的事情告诉了茫然且震惊的幼驯染,并表达了大家想共同分担的意愿。
但不出所料,猫眼青年反应十分抗拒。
诸伏景光咬牙道:“不行!这个案子必须由我亲自解决,我不想再把别人牵扯进来了。如果再有谁因此而死的话,那我还不如……”
“死不了的!”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异口同声地打断了他,大声笑着给出了承诺。
【骗子。】
只有降谷零没有说话。
【明明你们最后都死了。】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度过多少危险了?”
在诸伏景光呆滞的注视下,四人围在他身前,神采飞扬地笑着说道。
“只要有我们五个在,无论有什么困难,总能想到办法解决的!”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如温暖阳光般的感情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阴影,压在心底的巨石被四位同期合力抬起,他们笑着将他彻底从噩梦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浑身暖洋洋的,身体也变得轻飘飘,脸上的笑意更是完全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