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d ধ্বনি】 বাবার সবচেয়ে বিরক্তিকর ভণ্ড লোকেরা তোমার ভিডিওতে ১১৮৯৭২৩ জন পছন্দ করেছে।

许柚捻着手指，低头盯着运动鞋的鞋头，站得规规矩矩，试图挽回一点“乖巧小师弟”的形象。

乘电梯最理想的情况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其次就是人数不少于三人。

只有他和路闻竹两个人的电梯，静得让人难以忍受，许柚感觉师兄身上那种“只能远观”的冷淡气息又出现了，这次至少得有两张腹肌照才能缓解！

许柚绞尽脑汁，鼓足勇气，终于想出一句俏皮话来打破这漫长的沉默，路闻竹却突然开口，说了一串他没听懂的英文。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许柚谨慎地咬了咬嘴唇。

稍安勿躁。

轻举妄动只会过早暴露他脑子空空的事实。

“谷歌学术找不到的话，可以去这些网站试试。”

许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路闻竹是在教他如何查找文献。

刚才还因为无意中听到另外两个师兄私下议论他而难过，哭过之后又感受到来自师门的温暖。

如果把人比作植物，许柚一定是最容易养活的那种，毕竟给点阳光就会灿烂。

许柚感动得眼含泪光。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

“师兄，您说的几个网站我好像没听过，可以麻烦您再说一遍吗？”

路闻竹声音淡淡。

“不如我回去做个Excel表格发给你？”

如果换成是孙悟、陈竞或林周舟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一定都能听出路闻竹语气中的弦外之音。

许柚眼睛一亮。

“真的可以吗？！”

没穿衣服的师兄是男菩萨，穿上衣服的师兄……简直就是活菩萨！

只不过这个菩萨是隐藏款，乍一看冷冷淡淡，但心地善良，愿普度众生！

许柚低头戳戳手指，假装不安，生动形象地演绎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师兄了？”

“会。”

许柚：“……”

电梯停在三楼院图，路闻竹走出电梯。

许柚在“要不要跟上师兄”的犹豫中坚持了0.01秒，便亦步亦趋乖乖跟了上去。

这是许柚第一次来院图，他安静地跟在路闻竹身后，尽职尽责做一条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小尾巴。

路闻竹停在其中一排书柜前。

“师兄，您要找哪本书？我来帮您吧。”

许柚主动提出。

师兄今天出门忘了戴隐形眼镜，连电梯按键那么大的数字都看不清，许柚不忍心看师兄蹲在地上，狼狈地靠近书柜一本本找。

路闻竹愣了一下。

“也好。”

许柚凑近书柜，仔细查看书脊，从侧面看，他的睫毛特别长，粉色的唇瓣微微张开。

上面的几排书架没找到，许柚腰越弯越低，和双腿之间的锐角也越来越小，柔软得宛如无骨。

许柚终于在书柜最下面一排的书架上找到了那本书。

“找到了！”

许柚笑眯眯的眼睛更显甜美。

“给你，师兄。”

路闻竹拿着书到出口处，在机器上刷卡、借书。

各院系图书管理员通常由本院勤工俭学的本科生兼职，今天值班的是一个女生。

她做院图管理员一年多，第一次知道他们学院居然还有这么帅的人！

操作系统时差点出错，女生脸颊微红，把书还给路闻竹。

“好了，学长。”

“谢谢。”

路闻竹低头，瞥见图书管理员桌上放着一本便利贴。

“方便借张便利贴吗？”

“当然。”

女生工位上还有一支底座固定的签字笔，她拉着弹簧，“笔给你，学长。”

路闻竹低头在便利贴上写了一串英文，撕下第一页，底下那张便利贴也隐隐约约能看到透明的字迹，力透纸背。

许柚眼睛一眨不眨。

“师兄，您是不是练过字啊？”

“什么？”

“字啊！”

许柚高三时被英语老师强迫练了一阵圆润的“衡水体”，也多亏了老师逼他练字，许柚高考英语得了高中三年最高分。

从小到大，许柚考试运气极好，不论高考还是考研，每次都能超常发挥，考研前一天晚上复习原题，考的全会，蒙的全对，简直是传说中的锦鲤本鲤。

不过许柚更喜欢路闻竹这种字体。

写得潇洒飘逸，像花体，又不至于过于花哨让人看不清。

许柚珍视地看着师兄写给他的便利贴，现在师兄在他心中的地位不亚于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灵感观世音菩萨下凡！又仿佛中世纪油画中圣母玛利亚头顶自带小光环！

“师兄您的字真好看。”许柚眼睛闪闪发光，悄悄地撒娇，“人也好看，长得帅，难怪都说‘字如其人’，嘿嘿。”

路闻竹从小就是校草，对于这种颜控的赞美早已免疫。

他垂下眼，神色自若。

“我国有句古话，无事献殷勤……”

后半句虽未说出口，但许柚还是觉得自己被骂了。

而且他还有证据。

被骂是“奸”！是“盗”！许柚觉得很委屈。

“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

反正路闻竹今天没戴隐形眼镜，八百度的近视，即使他靠得再近，路闻竹看到的他也很模糊，许柚踮起脚凑近。

许柚第一次这么认真、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

“师兄你长得就是特别好看！你的鼻梁高挺，眼睛深邃，眉骨也很高……”

许柚仰着脑袋，目光放肆又大胆。

路闻竹喉结微微上下滚动。

他离得太近了。

近到路闻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细细绒毛，像白里透红的桃子，初熟、多汁。

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许柚睫毛很长，像只小鹿的圆眼睛无辜又清纯，最致命的是他的语气，天真无邪，毫无戒心。

路闻竹再次确认。

许柚就是很会勾引人。

“…我作为男生也觉得你很帅啊，比我关注的很多男网红都好看，真的！”许柚一脸真诚。

而且那些网红拍照多多少少要化妆、后期，纯素颜的话，师兄简直秒杀，降维打击。

许柚觉得，应该没有哪个帅哥被人夸了会不高兴的。

但路闻竹一低头，好像偏偏真的生气了。

许柚缩了缩脖子，感觉周围温度骤降了至少五摄氏度。

路闻竹想起昨晚那条他看到后一秒就删除的“求知欲十分旺盛”的评论，猜测许柚关注的男网红应该也不太“正经”。

路闻竹把便利贴递给他，声音冷淡。

“把你看男网红十分之一的主动性用到读研上，就不会连dblp、paperwithcode和arxiv都没听过了。”

许柚脸颊刷地一下红了。

完蛋了，不到一天，他好色和脑袋空空的双重马甲全都暴露了！

许柚垂着脑袋，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

“师兄批评得对，我知道错了。”

路闻竹挑眉。

“虚心认错，然后坚决不改？”

许柚睁大眼睛。

好可怕的师兄，竟然还会读心思？！

被戳中内心的许柚轻轻抿着嘴唇，柔软的耳垂因羞愧泛起浅浅的粉红。

路闻竹盯着他的耳朵，内心深处的坏念头被勾起，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他移开视线。

“肤浅。”

许柚：>——

许柚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旁，找到了家的感觉。

睡眠不足，没吃早饭，胃病犯了……一大早先被导师骂，后被师兄骂，许柚嘴里叼着烤肠，人都麻了。

他好难过。

难过得一顿只能吃下四根烤肠。

好在许柚性格洒脱，秉持着“该吃吃，该喝喝，别往心里搁事”的人生信条，吃完烤肠后又满血复活了。

正打算回宿舍时，许柚收到校园驿站发来的短信和取件码。

奇怪，最近没买东西啊。

许柚绕到驿站签收了一个快递。

是个大箱子，很沉，许柚看了寄件信息，快递是从他老家寄来的。

不知道顾妍女士是不是有特殊的心灵感应，或者给他装了GPS定位，许柚刚离开快递站，就接到妈妈的电话。

“东西收到了吧？”

“收到了！什么东西要寄这么远啊？真重。”许柚好奇地问。

许柚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大学也在本地读的，独自一人来帝都上学，家里人都不太放心。

许柚安慰顾女士。

“这里什么都有卖的啦。”

奇妙的是，隔着一千公里，许柚仿佛听见妈妈翻白眼的声音。

“你那儿买得到奶奶亲手种的柿子吗？”

柿子！

许柚眼睛一亮，想到黄澄澄、圆滚滚的大柿子，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许柚的爷爷奶奶是果农，家里的果园四季都有好吃的水果。

许柚喜欢吃很多水果，而柿子正好是他最爱的几种之一。

想到柿子，许柚有些想家了。

“爷爷奶奶身体都还好吗？”许柚问。

顾妍电话那头支吾了一会儿。

“嗯，他们都挺好的，你好好上学，家里的事不用你瞎操心。”

“爷爷奶奶怎么了？”

许柚对语气很敏感，立刻察觉不对劲。

顾妍犹豫了一下，说：“还是你奶奶，她年纪大了，腿脚不好，却非得跟着去收柿子，结果在山上摔了一跤。”

“严重吗？”

许柚紧张得不行，已经在想着怎么让宋辞批他的请假条了。

“医生说要做手术，不过不算太严重，奶奶怕你担心，特意没让我告诉你，让你好好读书，和我统一口径，不许说是我说漏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