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শম অধ্যায়: রাষ্ট্রীয় সিলমোহর সাত
花魁娘子勾起嘴角笑了笑,“我毕竟是花魁,自然比寻常的青楼女子多些见识。”
她望着吴达,眼波流转,微笑道:“我不怕死,你怕吗?”
吴达只觉得嗓子干得快要裂开,他一定是太渴了。
……
两边对峙时,楼下的周熙忽然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提着大食盒往楼上走去。
他怒道:“不是说了不让送吃的吗?你们干什么愣着?拦住她!”
官兵们正要上前阻拦,却突然看到一人自楼梯走下,挡在他们面前。
那人身形高大,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回去!”那人冷声道。
几名官兵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人径自走向周熙,靠近时拿出一块令牌,同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熙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地抬头望着那人。
“圣……要臣做什么?”
赵淮霁道:“原地待命。”
“是!”
魏昭提着食盒走进花魁娘子的屋子,守在门口的大汉只是怔了一下,并未拦他,眼馋地望着食盒,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咕”声。
花魁娘子刚才一直很镇定,这会儿却有些急了,“小哑巴,你来做什么?这里很危险……是他们让你来的吗?这帮畜生,又欺负你!”
魏昭不语,弯腰打开食盒。
浓郁的食物香气四溢,屋子里的人目光都盯着食盒,有人已经忍不住流出口水。
吴达虽然也饿,但出于谨慎,还是说道:“让周公子和花魁娘子先吃!”
他看魏昭送来的是包子,怕事先动了手脚,特意挑出两个,“把这两个给他们吃!”
魏昭拿起那两只包子,将其中一个递给周正荣。
周正荣并没有被绑起来,屋子里不少人都会武功,他一个整天混在青楼里的纨绔少爷,没人把他放在眼里。
周正荣接过包子,眼神复杂,小声道:“你赶紧走,这里太危险了。还有……”
他眼中含泪,“跟我爹说,别救我了,是我不孝,可惜……可惜连累了花魁娘子。说起来,我都不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
“哎……你又不会说话。”
这青楼里的女子叫什么名字,向来也无人介意。
魏昭点点头,忽然轻轻俯身,摊开手掌。周正荣看到上面写着几个字:“出门向右跑。”
他呆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让旁人看出端倪。
魏昭没理会他,转身走向花魁娘子。他同样递过去一个包子,花魁娘子接过时,手指在包子底部触到一个硬物,似乎是一粒药丸。
她面色不改,低头吃下包子。
吴达非常谨慎,等二人吃完后,过了一会儿才敢动。
片刻后,花魁娘子脸上突然浮现出大块红疹,红得发亮,看起来异常骇人。
“有毒!”吴达立刻叫道,看向周正荣,却发现他毫无异样。
花魁娘子并未感到任何不适,但看到手上的红疹,想起之前送出的药,立刻明白了。
“我……我对香菜过敏,这里面……放了香菜。”花魁娘子假装声音虚弱,“好难过……我喘不过气了……”
她蹲在地上,面露痛苦。
魏昭对吴达比划了几下,指指花魁娘子,又指指门,最后指了指自己。
吴达看明白了,“你要换她?”
魏昭点头。
花魁娘子却猛地站起,“不行!我不能让她换我!我没事了,我不出去!”
吴达皱眉道:“谁知道你这疹子会不会传给别人?你这张嘴太讨厌了,还是小哑巴好。你出去吧!”
花魁娘子急道:“不行!我怎么能让她替我死……不可以!”
吴达不予理会,让人将她推了出去,随后关上门。
花魁娘子一边敲门一边哭,“让我进去,你们这帮混蛋!”
她哭了一会儿,最终走开了。
走到楼梯口时,手臂一紧,被一人拉住。
回头看时,竟是那位有钱的季公子。
她听到他叫出了一个名字。
“孟书媛。”
她整个人呆住了。
“抱歉,现在才认出你。”季公子的声音低沉,“皇嫂,你受苦了。”
花魁娘子呆呆地抬头望着他,泪水瞬间涌出。
“你……怎么才来啊!”她扑进他怀里,抱着他哭得眼泪鼻涕沾了他一身。
赵淮霁虽有洁癖,却并未在意,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她带入旁边一间空房。
他扶她坐下,轻声道:“你的容貌变化太大了,若非那块桃花糕,我竟不知是你。”
他苦笑道:“当年你一块糕点害我烧了三天三夜,我可是记得呢!我以为你已经死了,甚至……快记不得‘孟书媛’这三个字了。”
“孟书媛……”她轻轻摇头,“这个名字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何况旁人?谁又能想到,当年的皇子妃,竟然沦落风尘?若是以前的我……定是宁死也不肯的吧?”
赵淮霁沉默良久,问:“你为何如此?”
“为了传国玉玺。”孟书媛缓缓道,“还有我家的血海深仇。”
她低头半晌,才慢慢说道:“当年我夫君被二皇子所害,临死前把传国玉玺交给我,让我逃走。他说有玉玺在,我还有机会报仇。我跑了,二皇子为了找到玉玺,竟派吴勇带着土匪,将我孟家灭了门!”
“那时他势力正盛,我一个弱女子,怎么对抗得了?我无处可躲,直到看到水仙楼。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我竟肯沦落风尘。世上谁会相信,那个卖笑的花魁娘子,会是皇子妃呢?”
“果然,他到处找我,却从来没来过青楼看上一眼。”
“可人活着又有什么错呢?来到这里后我才明白,人无论怎样,都是可以活下去的。我现在和这里的青楼女子没有任何区别,我甚至会真心和她们抢客人,嫉妒她们赏钱多。”
她笑容苦涩,“我本以为二皇子会登基,那样我的仇就报不了了。我原本想,就算是报不了仇,拼了命也要用传国玉玺恶心他一下。可是后来登基的人却是你,我从没想过是你……幸好是你。”
“我本想把传国玉玺交给你,但我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机会见你。我只能等,等着有一天,你来找我。”
“我本以为你不会来得这么快,可你真的没让我等太久。”她凝望着他,“你真的给我太多惊喜了,在我的印象里,你仿佛还是那个追在我后面要点心吃的小孩子。可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她轻声道:“真好。”
赵淮霁默然许久才道:“早知那传国玉玺害你这么苦,或许当初早早交出来才是正确的。”
“当初……”孟书媛轻叹,“谁能预料到以后呢?若是能预料到后来,我当初嫁个匹夫,也不会害全家人惨死,可是谁又能回到过去呢?”
她抬起头,“陛下,那个叫风铃的姑娘是陛下的人吗?”
赵淮霁轻笑,“他既不是姑娘,也不是朕的人。不过此事不好解释,你先带朕去拿传国玉玺吧,放心,他很强,不会有事。”
孟书媛愕然,却也没再追问,道:“我在柴房里偷偷挖了一个暗格,传国玉玺便藏在那里。”
赵淮霁点头,“你倒是聪明,柴房这种谁都能进出的地方,反而最不容易引人注意。”
难怪魏昭搜遍各处房间都没找到,谁能想到柴房里竟有暗格?
他随孟书媛去了柴房,见她撬开地板,打开暗格,从中取出一个木盒。柴房一向干燥,木盒倒未因藏在地下而受潮。
孟书媛打开盒子,道:“眼下有个难处,这传国玉玺不是一枚,而是两枚。先帝将玉玺交给我夫君时,说是只有真正的天子才能分辨。我夫君分辨不出,那时便觉得,自己或许与皇位无缘。”
她叹了口气,掀开里面的布。
木盒中果然躺着两枚一模一样的玉玺,赵淮霁将玉玺拿起,放在手中。重量没有任何区别,雕工、材质也全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所以……陛下知道哪枚是真的吗?”孟书媛颇为好奇,“我也看了许久,真的一模一样,完全分不出。”
赵淮霁淡然道:“不必分辨,朕说哪枚是真的,哪枚便是真的。”
他拿起其中一枚收入袖中,将另一枚放回木盒,说道:“这个你找机会交给魏……就是那个风铃姑娘,他也是为此物而来。”
孟书媛一呆,“他也是来找传国玉玺的?那他来救我……是看穿了我的身份吗?”
赵淮霁只是一笑,“朕猜想,他去救你,可能只是因为你做的糕点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