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Depois de Encontrar o Irmão Vilão Errado Qingduan 3746শব্দ 2026-08-03 20:19:30

云成等了好一会儿,确定钟宴笙再无下文,才抓着脑袋问道:“少爷,您还没告诉我呢,您要找的那个人姓什么名什么,长什么模样,住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身份啊?”

钟宴笙一下子被问住了。

全都不知道。

梦里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醒来以后他只记得个大概,至于那位真少爷的情形,可以说是一概不知。

总不能叫云成去大海里捞针吧。

钟宴笙抿紧了唇,苦思冥想了半天,才艰难地挖出一点线索,干巴巴地说道:“那个人,如今住在京郊一处别院里,身上带着病,身份有些特殊,不方便见人。”

云成望着钟宴笙。

钟宴笙诚恳地回望着他。

被云成那目光看得有些心虚,钟宴笙顿了顿,又慢吞吞补了一句:“具体的地方,我爹娘应当知道。”

云成更纳闷了:“那您为何不直接去问侯爷和夫人?”

钟宴笙张了张口,喉间忽然一阵发痒,忙握拳抵住唇,剧烈咳了起来。苍白的脸上咳出几分病态的红,唇色却反倒发白,瞧着便叫人心口发紧。

云成吓了一跳,赶紧把热茶递过去,又替他轻轻拍背顺气。

方才原本只是装咳,后来真咳起来,反倒难受得厉害。钟宴笙咳得眼前发黑,好容易缓过那口气,捧着茶盏润了润喉咙,嗓音沙哑,艰难地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不能问。你在他们面前,什么都不能说。”

见他这副模样,云成哪还敢多问,连忙战战兢兢地保证:“是是是,少爷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的!”

钟宴笙稍稍满意了些,抬眼看看窗外天色,见时候不早,喝完最后一口热茶便赶人:“好了,去歇着吧,我没事,别守着我了。”

云成没有立刻走,又仔细看了会儿,确定钟宴笙真的无碍,才把那本书又捧起来:“那少爷,书还烧不烧了?”

“不烧了。”钟宴笙觉得自己心胸该宽一点,姑且饶那本胡说八道的书一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去外间榻上睡吧。”

等云成听话地绕过屏风离开后,钟宴笙便开始认真思索自己的打算。

如今一切暂时还来得及,既然不方便从爹娘这里下手,那就从那位真少爷那里下手。

他打算先和那位真少爷处好关系,缓和他与侯府之间的气氛,再慢慢改变爹娘的态度。

想着想着,脑袋便一点一点的,不知不觉裹在被子里睡了过去。

大约是想出了挽救侯府命运的法子,这一觉总算没再被噩梦缠上,难得睡得安稳踏实。

第二日一早,辰时一刻。

云成蹑手蹑脚地绕过屏风,走到床边,没瞧见小世子的脑袋,便转了一圈,掀开被角,才看到缩在里头的少年。

脸睡得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云成这才安心地笑了笑,又悄声退了出去,出了房门,同守在外头的侍女交换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还睡着,进去守着吧。”

说完,他打算去厨房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

厨房离得也不远,钟宴笙嘴挑得很,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侯夫人疼小世子,特地在他院里设了个小厨房,走两步就到了。

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烟气缭绕,一边熬着花胶粥,一边煎着药。见云成过来,守在药盅旁的几个婆子连忙问:“云成,小世子怎么样?好些了吗?”

小世子太招人疼了,一路上谁都要问上两句。云成顺手拿了块炊饼咬了两口,正要摇头晃脑地答话,外头却有人喊他:“云成!来,夫人找你问话呢。”

来的是侯夫人身边的大侍女。

云成赶紧放下只咬了一口的炊饼,跟着侍女去了主院,见到了侯夫人。

一大清早,侯夫人却已梳妆齐整,坐在窗边,怔怔望着不知何处的方向。直到听见脚步声,才像是猛然回神,转过头来,脸色郁郁的,眼眶也泛着红。

这两日侯夫人总是这副神情……想来是担心少爷吧。

云成暗自揣测,避开钟宴笙不许说的那些内容,恭恭敬敬地把他的情形说了一遍。

听说钟宴笙已好了大半,侯夫人的神色便缓和下来,点头道:“回去吧,好生照顾迢儿,千万不可疏忽。”

云成恭敬应是。

离开时,云成听见侯夫人起身同侍女说了两句,说小世子这次能醒来,全仗佛祖保佑,等小世子好了,要去寺里还愿之类的话,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羡慕。

多好的母子情分啊。

穿过院前初绽的杏花时,几句含糊的交谈不经意钻进耳中。

云成耳尖一动,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字眼。

“……仍旧称病,不便见人。”

“……那位身份特殊,京中……”

脚步一顿,云成又仔细听了听,辨出那是侯爷的声音。再联系钟宴笙昨夜给的线索,眼睛一下子亮了。

小世子说过,那人的下落只有侯爷和夫人知道。

还生着病,身份有些特殊,不便见人!

墙后头说的,不就是小少爷要找的人吗?

云成心口怦怦直跳,左右看了看,确定附近无人,便悄悄靠近那堵墙,屏住呼吸把耳朵贴上去,声音便又清晰了些。

“……如今仍住在京郊……那处别院里,据说京中不少人都派人去试探过……”

还住在京郊的一处别院里!

天啊,全都对上了!

昨晚还觉得线索太过模糊,八成找不着人,没想到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担心被发现偷听,云成在听清是哪处别院后,便不敢再逗留,放轻脚步,迅速溜走。

因此也没听见淮安侯接下来的话。

“——这位定王殿下,究竟有何图谋?”

淮安侯眉间的皱痕又深了一道:“夫人,我很担忧。”

侯夫人面上也带着隐忧,在这无人探知的角落里,静默片刻后,轻声道:“定王不姓裴。”

大雍唯一一位异姓王、权势滔天的定王,不姓裴。

可如今天下皇室,却姓裴。

几位亲王明争暗斗倒也罢了,终究都是皇室血脉。

定王这个异姓王,在皇帝抱病一月未曾上朝的时候回京,若真有什么谋算……只怕天下要大乱了。

淮安侯长长吐出一口气:“夫人,我总觉得,这趟回京,不该来。”

而在淮安侯满腹忧思的时候,云成已经揣着热乎乎偷听来的消息,兴冲冲赶回了春芜院。

钟宴笙懒懒倚在床头,搅着还剩半碗的花胶粥,没什么胃口。旁边的侍女轻声软语地哄着:“这是侯爷特地叫人寻来的东海花胶,给您补身子的,再多吃一口,好不好?”

钟宴笙握着瓷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从前他倒不觉得怎样,如今却只觉得……受之有愧。

小世子生得一张极俊美的脸,含情桃花眼微微垂着不看人时,眼尾润黑,睫羽如蝶,分外惹人怜爱。

正面迎着这般模样,侍女的意志也有些摇摇欲坠:“若、若是实在不想……”

恰在此时,云成冲进屋里:“少爷!”

听出云成语气里那点不同寻常,钟宴笙精神一振,把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扫到一边,和云成对视一眼,赶紧把剩下几口粥呼噜咽下,接过帕子擦了擦嘴:“我吃完了,你下去吧。”

被侯夫人派来盯着钟宴笙吃饭喝药的侍女一时回过神来,脸红了红,又偷偷看了眼小世子那张清丽的脸,才默默收拾碗碟退了出去。

人一走,钟宴笙便迫不及待地从床上蹦下来,长发披散,赤着脚,眼睛亮晶晶的:“云成,你打听到了吗?这么快?”

小祖宗大病初愈,就赤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云成一阵头大,忙一把把人按坐下,转身去找靴袜:“可巧!我从主院回来时,正好听见侯爷和夫人在说话,少爷,我可是冒了好大风险给您偷听来的!”

“辛苦你了,这个月给你加月钱!”钟宴笙按捺着好奇坐在凳上,目光跟着云成来回转,“那他人在哪儿,你听见了吗?”

“我听侯爷说,那地方叫长柳别院,大致方位也听到了。”

说着,云成把柔软的足袋拿了过来。

有时候也不怪侯夫人把小世子养得太娇,钟宴笙的肌肤娇气,袜子只能穿绫罗织就的,稍微粗糙些的料子,穿上一会儿就会起红疹,发痒发痛。

就连侯爷也不会对这些事多说什么,对着小世子,也不过是嘴上严肃两句。

钟宴笙晃了晃雪白的脚丫,忍不住夸道:“云成,你真是太靠谱、太厉害了!”

云成抓了抓脑袋,红着脸嘿嘿傻笑。

打听到了住处,钟宴笙便有些坐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出城去找人。

可时机不对。

淮安侯和侯夫人不想让他与真少爷碰面,他得悄悄地行动。

钟宴笙按着性子,老老实实卧床养了好几日病。

从前受了风寒,怎么也得缠绵病榻半个多月,这次起初闹得那么厉害,没想到竟好得很快。又过了五六日,其余病症也渐渐消了。

其间那些乱七八糟送进钟宴笙院里的补药,堆起来足有一人高。

直到大夫点头,恭喜钟宴笙已然康复的那一刻,钟宴笙知道,机会来了。

每次他病愈,侯夫人照例都会去寺里拜一拜。

果然不出所料,大夫一走,侯夫人便拉住钟宴笙的手,神色温柔,笑盈盈道:“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娘明日就去金福寺拜拜,保佑我们迢儿日后也平平安安,逢凶化吉。”

钟宴笙心中一软,愧疚也更深了几分。

他偷走了人家的父母亲人,还害得他有家不能回。

这些日子,侯府里的每一分宠爱珍惜,都叫钟宴笙如坐针毡。

那位恨他,本是理所应当,可他希望对方不要再恨侯府……该还回去的,他都会还,只望在那之后,对方能少恨一点。

至少,不要做得那样极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