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স্ত্রিংশ অধ্যায়: নিয়তি

O Passante Beta Recusa a Diferenciação Molho de geleia de frutas 6783শব্দ 2026-08-03 20:29:20

—好帅一只达:你听到了吗?
—路炀刚刚居然说他无葱不欢,天呐!
—他终于被学习逼疯了吗?
—太可怕了吧!
—快帮我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贺止休点开天气预报截了张图发过去:
阴天,雷阵雨。

宋达抬头看了眼走廊,确认没有老师经过后,又以防万一掏出一本书立在桌上,压低身体飞快咬了一口糯米鸡,开始打字。
—那看来是世界末日了。
—彻底完了。

贺止休眉梢一扬,不由朝路炀的方向扫了一眼,干脆拍了拍前头的宋达:“他以前这么不爱吃葱吗?”

“我操!”宋达一口糯米鸡还没来得及咽下,差点没被这一巴掌送走,连忙拧开矿泉水猛灌了两口:“你特么吓死我了!”

“没事,逢年过节我一定会给你烧纸的。”

“……看在糯米鸡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决定不跟你计较。”宋达憋屈地咽下嘴里的糯米鸡,转而道:“也不是不爱吃,是不能吃。”

贺止休挑眉,意外道:“过敏吗?”

“那倒没那么夸张。就是做配料可以,但如果不小心吃到嘴里并且嚼到,他就会条件反射地干呕,甚至把那口饭都吐出来。”

宋达顿了顿,又说:“不止是葱,据我所知还有香菜、韭菜、芹菜、蒜苗这些,味道大的他都吃不下。反正挑食得很。”

贺止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旋即想到什么,又问:“但那天去吃饭,不少菜里都有这类配料,他不是都能吃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他就是不能直接入口,但当成配料调味的话,他其实很喜欢。”

宋达塞完最后一口糯米鸡,把荷叶与袋子卷成团,随手朝后排的垃圾桶扔去。
只听“啪嗒”一声轻响,垃圾团非常完美地擦过桶口落在地上。
宋达:“……草!”

贺止休犀利评价:“校篮球队不要你是有原因的。”

“……我发现你的语言艺术已经被路炀同化了。”

宋达屈辱地控诉完,正准备起身溜过去捡起垃圾,就见一道身影率先停在垃圾桶边,俯身捡起垃圾团丢了进去。
宋达愣了一下,立马双手合十立在脸前:“感谢课代表!”
文锦之笑了笑,捧着英语书继续回去领读。
宋达这才偷偷摸摸坐回座位。

还没坐稳,就听贺止休再次问:“所以你刚才的意思是,路炀就是那种吃韭菜饺子但不要韭菜的人?”

“不,他不会吃的。”宋达高深莫测地摇了摇手指:“饺子里可以没韭菜,但是不能没肉,偏偏路炀正好不太爱吃肉。”

贺止休颇为意外地长长“哦——”了一声。

宋达正欲继续揭发自己发小那些极其龟毛的饮食习惯,就听后桌的阿尔法突然话锋一转,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句:
“你还挺了解他的呢?”

这话其实有点怪,毕竟朋友同学之间,没人会突然问这种意味不明的问题。
但宋达不愧为一根筋的代表,一时间也没嗅出贺止休话里那丝古怪的味道。
闻言他只“嗐”了一声,翘着腿满脸惆怅道:
“能不了解吗?我俩从幼儿园就在一个班,我家和他家还住对门,三不五时就去对方家里蹭饭,我妈从小对我的教育方针就是以路炀为范本。”

他话说完,终于后知后觉出点不对劲。
不过还没来得及细品,贺止休突然说:“老师来了。”

“!”
宋达当即脊背一紧,转身挺胸蹙眉背书,一气呵成。末了还不忘舔了下唇,以防上头还残留着糯米鸡的痕迹。

等人转过去后,贺止休才将身体轻微后挪,以一个非常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他个子高,骨架大,高中课桌根本装不下那双长腿,座椅不得不朝后拉出好一段距离,生生比隔壁同学多占了半个位置。
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将间隔数列之外的路炀尽收眼底。

贺止休略微偏头,发现向来把早读当自习用的路炀居然没在埋头苦写,而是同样倚着靠背,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
课桌抵墙那侧还放着一碗刚才推拒之下没能退掉的鸡蛋羹。

贺止休凝视片刻,突然抬头看向前方,班主任还在门口与人说话,从神态动作看来,估计一时半会进不来。
他微微眯着眼,拖着椅子朝前挪了半寸,翻出手机,点开“小鹿斑比”的对话框。
-贺:爱吃葱那下次给你加。
-贺:这次凑合一下。

路炀盯着这两条突如其来的消息,忍住了转头看去的冲动。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片刻,愣是没敲出一个字。
索性退出微信,界面回到了刚才还没看完的搜索页面。
【梦见别人一般代表什么】

这是路炀头一回搜索这种东西。即便是以前刚发现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时,他也没上网查过什么。
然而今天却实在忍不住。
那场梦境仿佛在他大脑深处扎了根,从醒来到现在,前后不过短短一小时,只要稍微不注意,便会见缝插针地浮现。
不单单是因为梦境内容匪夷所思,更多的是源于转入应中以来,被各种突如其来的“与书中主角巧遇”而磨练出的敏锐直觉,让他对这场梦境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猜测。
——他是否也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莫名成为了这个世界运转规则下的某个“主角”?

但这其实是不合理的。
按照路炀长达一年以来的观察,这个世界的运转体系应该只会降临给阿尔法与欧米伽才对。而他仅仅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贝塔。

前门口,班主任依然揣着教材在跟人说话,三不五时回头扫一眼教室。周遭拖腔拉调的早读声不绝于耳,从后排朝前望,可以看见好几位正竖着课本埋头吃东西,清一色都是刚才贺止休点的外卖。
当时路炀无奈之下,随意选了一份鸡蛋羹,剩下的便在贺止休的慷慨之下,全都分发了出去。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群人吸溜着口水疯抢,甚至连油条都能撕开分着吃。

一时间,半个班的人都埋头吃了起来。
路炀看了眼桌上依然用铝箔纸裹着保温的鸡蛋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后颈。
——与早上毫无不同,仍旧平滑、柔软,摸起来毫无任何敏感与不适。
他收回手摩挲了两下指尖,确定没嗅见任何洗发露之外的味道后,才再次垂下眼,点开了搜索词条最上方的回答。

然而事实证明,在这个是条狗都能上网的年代,这种带有玄学意味的问题大概率得不到什么正经答案。
路炀一连翻过无数个词条,都没能看到几个正经回复;不是插科打诨就是神棍故弄玄虚企图骗钱。
眼见前桌的许棉枫麻圆都快啃完了,路炀本就不多的耐心终于彻底耗尽。
正欲退出息屏时,下方陡然滑出一个问答。

【梦见自己二次分化,从贝塔变成欧米伽是不是在预兆什么?】
补充问题:我是一个贝塔,最近却莫名其妙梦见二次分化成欧米伽,还跟一个阿尔法在一起了,他甚至企图标记我。我搜索了很多相关问题,都说梦境可能是身体某种变化的征兆,很担心,请问各位网友有类似的经历吗?

-第一次听说贝塔还能二次分化成欧米伽,你这个搜索答案不太靠谱。
-我倒是梦见过自己分化成顶级阿尔法称霸全世界。
-什么年代了想称霸全世界还用分化成阿尔法?不知道现在福布斯排行榜前十有一多半都是贝塔吗?
-题主别理上面几个神经病。虽然我不懂梦境解析,但研究过心理学。请问题主,这个梦里的阿尔法你认识吗?
-认识,是我朋友。
-你俩关系如何呢?
-还可以,同一个学校,虽然平时来往不多,但会一起吃饭。
-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他人很好,经常带吃的,出了事也会第一时间帮我想办法,之前有次受伤,也是他一直惦记着我,给我找药包扎。
-那你对他什么想法呢?
-没什么想法,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版聊太长,下方直接被折叠了。
路炀扫了眼讲台,班主任进来了,但没去讲台,而是站在边角摆弄东西,只有英语课代表文锦之正站在桌后领读。
路炀收回目光,轻轻在折叠处一点。
灰色圆圈转了好几秒,跳进一个单独的界面。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做这个梦了。

路炀不动声色地眯起眼,指尖缓缓下滑。
-为什么?
-因为你一定是喜欢上了这个朋友!但你潜意识觉得阿尔法是要跟欧米伽在一起的,所以才会梦见自己变成欧米伽。这是一种深层次渴望的具象化。
-你可以跟你这个朋友好好说说,从他的种种表现我可以判断他一定也是喜欢你的,都什么年代了,阿尔法和贝塔在一起又能怎么样呢?不要担心小同学,高中生就是无畏前进勇敢爱的年纪!姐姐支持你!!

支持个屁。
路炀冷漠地想,什么见鬼的研究,还不如那五分钟一百块的灵寺大师。
拉黑了。

恰在这时,杵在边上捣鼓半天的班主任突然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上讲台:
“大家停一下,今天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早读声瞬间静止,所有人都抬起头,一同望向讲台上那个突然多出来的正方体箱盒。
有胆子大的直接问道:“老师,那是什么?”
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抽奖箱。”
“???”
刹那间,所有人头顶都冒出一排问号。路炀也收起手机,抬头略显困惑地望去。

“齐青乐同学已经正式离校,但这并不意味着上周的事情就彻底过去了,”
班主任双手压在讲台两侧,用发蜡精心涂抹过的稀疏发顶在灯光下折射出夺目的光。
“我原本以为,分班一个月应该足够你们意识到团体精神。考学至今,濒临成年或已成年的你们,应该有独立思考和与人为善的能力。”
“——但上周的情况让我发现我对此还是太天真了。”
“因此这几天,经过与其他老师的商讨,我决定改变一下咱们班的座位分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上周的情况”指的是什么,一时间教室内鸦雀无声。
只见班主任将桌上的抽签箱往前一推:
“从今天起,取消单列制,实行同桌制;为了确保公平,不考虑任何成绩素质,我制作了这个抽签箱,每张纸条上按坐标写明了位置,抽到哪里坐哪里;如果有身高困扰,课后可以找我调整——下面念到名字的人上来。”

刹那间全班哗然。所有人都没料到要宣布的居然是这个,还是用这种离奇的抽签方式。
唯独路炀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
虽说班主任的换位原因无懈可击,但接二连三的巧合,让他心中某种难以言说的直觉再次击响了神经末梢。
他半眯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朝贺止休的方向飘去。
只见转学生阿尔法正低着头,在满室喧闹中悄悄摆弄手机。也不知道在发什么,指尖扫得飞快。

仿佛心有灵犀般,下一刻,贺止休好似察觉到什么,毫无征兆地转头看来。
路炀避之不及,隔着满教室的喧嚣与混乱,被迫与这人对上了视线。
几乎在回过神的瞬间,路炀飞速扭回头,推了推眼镜,掩饰般再次摸出了手机。
“嗡。”
-一个神经病:怎么偷看了人家还不好意思?
-ly:……
-ly:自恋是病,早点治。

贺止休挑起唇角,垂眸打字。
-要换位了。
-你说我们能抽到坐在一起吗?

路炀略微一怔,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讲台。
班主任已经开始捏着花名册报名字。也不知道是根据什么排列先后,或者干脆就是看谁顺眼随口胡叫,以至于所有人都被这种随机抽签激起了期待心。
一时间难得每个人都正襟危坐伸长脖子等待,抽完了的则开始四面八方寻找未来的同桌。
有满脸欣喜的,也有一脸抓狂的,甚至还有绝望地思考待会如何找老师换位的。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件事是绝对随机的。

但路炀清楚,这种绝对随机之下的“巧合”,往往又容易被人冠以另一个称呼:
命运。
偏偏在这个世界中,命运二字的背后,往往都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悄无声息地策划、推进、把控着。
它把一切暗中标注好的事物都冠以巧合之名,迫使他们无知无觉地朝着既定的方向奔驰而去。
——如果。
路炀捏紧手机,无声地想。
假设如果他真的已经被命运暗中下了筹码,那么这一刻开始,一定会借由“巧合”之名,迫使他踏上“既定”的路。
一如梦境那般,与贺止休一起。

“下一个。路炀,贺止休。”
路炀猛地回过神。
只见讲台上,班主任放下花名册,推着眼镜道:“正好,马上见底了,你俩上来一起抽吧。”

白栖事件刚过,路炀直接从班上存在感最稀薄的顶级大学霸,进阶成最瞩目的路班长。
此时再连同难得一见的阿尔法转学生贺止休,霎时间,几十道视线犹如X光般刷刷而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动静,静默凝望着。

贺止休早在班主任抬头报名的瞬间便放下手机,此刻闻言不由眉梢一扬,下意识朝路炀的座位望去。
隔着数列距离,只见路炀微微低着头,刘海与镜框遮挡住他大半神情,只露出一截皙白的下巴与仿佛天生下抿着的唇角。
——其实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但这一刻,贺止休莫名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未等他细想,讲台上的班主任再次催促道:“干嘛呢你俩?喊半天也不动,搁那儿祈祷呢?”
周遭登时笑声一片。
贺止休缓缓回过神。等余光中的路炀站起后,他才跟着站起身,在整个班的瞩目中跨步走向讲台。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两人居然同一时间抵达讲台,且同一时间对着抽签箱伸出了手。
指尖相触的刹那,路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回一收。
那动作属实有些迅猛异常,仿若碰到什么烫手山芋般,饶是贺止休也不由偏头敏感地望去。
只听路炀面无表情道:“你先。”
“你先吧,”贺止休把手一收:“我不急。”
“抓紧!平时没见你们这么礼让来去,”班主任推着眼镜冷酷催促道:“再推辞我就帮你们抽了。”

路炀:“……”
“你来吧,”贺止休干脆揣着兜朝后退了一步,挑眉道:“班长优先。”
“……”
什么玩意儿?
路炀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尤为难得地没冲他骂个滚,而是沉默稍许,才收回视线,再次朝抽签箱伸出手。

距离抽签过去了十来分钟,前头已经抽完了三分之二个班,眼下半大的箱中早已见底。
路炀手刚探进去,指尖便率先触及底部。
余光中依稀可以窥见台下的人正纷纷伸着脖子,努力探究班长会抽到哪个位置,会与谁成为同桌。
唯独贺止休的视线却在这一刻停留在了抽签箱上。
阿尔法低下头时脸庞笼罩下一层浅浅的阴影,眉眼被笼罩其中,一时之间无法窥清他此刻的神情。

路炀收回目光,垂眸。
圆形箱口放眼望去漆黑如注,窥不见半丝内里,指尖只能茫然地扫过底部一圈,最终捏住边角一侧的纸张,掏出。
“在哪?”班主任问道。
路炀捏着纸张看了眼,继而抬头,素来冷淡的声音此刻难得沾上丝许轻微的紧绷。
他一字一句缓缓道:“第一组第五排。”

教室内有一瞬的屏息。
不知是谁给最前方的窗户开了条缝,阵雨间冷风如游鱼般飞速灌入,途径半宽不窄的讲台,一路贯穿涌向大门走廊,又被喧嚣的早读声悄然淹没。
路炀捏着纸张,在满室静默中,听见自己心跳如雷鸣般震响大脑。
他抿着唇,潜意识让他不自觉捏紧纸条时——
“咦,”
讲台下,有人突然拔高声道:“巧了,我也是第一组第五排耶。”

路炀陡然一怔,猛地觅声转头。
只见寸步距离外的贺止休也已经抽完签,正默不作声地垂眸注视。
紧接着他仿佛感觉到路炀目光那般,忽地抬眸望来。
视线交错间,路炀看见他将手中纸条朝自己方向一转,单手揣在衣兜中。
“第四组第六排。”
贺止休听不出情绪道:“还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