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গভীর সমুদ্রের ভাষা

抓到的东西定然是某种稀有的海洋生物，才会引得整艘船的人如此骚动。

轮船相隔太远，祁时无法看清对面的情形。他站在围栏边，或许是船长已经收到了消息，整艘轮船在海面上缓慢行驶，逐渐远离了那艘轮船。

幽蓝色的海洋深不见底，平静的海面下藏着无数危险。但随着轮船的远去，祁时心中的不安也渐渐消退了。

侍卫长再次前来催促，天色已晚，祁时的身影消失在围栏前，回屋休息去了。

次日清晨，祁时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窗外天色才刚刚泛白，金色的太阳只露出了半个头，时辰尚早。然而在这个时间点，向来知礼的侍卫长却出现在王子殿下的房门外，一脸焦急地强行将王子从睡梦中唤醒。

当祁时打开房门时，侍卫长行了一个匆忙的俯首礼，面色凝重地说道：“不好了殿下，我们被困在这片海域中了。”

祁时只披着一件外套便出了门。他站在轮船甲板上，看着不远处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黑色轮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身旁的侍卫长解释道：“虽然夜晚轮船航行速度较慢，但我们早在昨晚就已远离了哥乐比国的轮船。哪怕速度再慢，也不可能原地不动。”

除非是他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在海洋中迷失方向回到原点并非不可能，但船长室的探测仪显示，轮船一直朝着最近的航海停靠点行驶。可无论船长如何调整方向、加大燃油，这艘船都像被定住了一般，停在这里一动不动。”

这才是最诡异的地方。受到不明原因的影响，他们全都被困在了这里。船上有数百名士兵，若是燃油和储备食物耗尽，他们都将死在这片海洋之中。

想到昨天闻到的那股血腥味，祁时问道：“对面船上的人，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动吗？”

侍卫长回忆了一下：“没有。”

“但是……”他略显迟疑地说道，“他们似乎在筹备什么，像是在举办宴会。”

午后，乘着黑色小船的使者前来递交请帖。看着那烫金的请帖，侍卫长一语成谶——随轮船出行的哥乐比王子邀请祁时去他们的船上参加海上宴会，共享狂欢。

“哥乐比王子加亚是国王与王后唯一的独生子，极受宠爱，这次应该是瞒着国王偷跑出来的。”

至于宴请祁时的原因，多半与昨晚的异动有关。那位年轻莽撞的王子尚未察觉异常，还沉浸在捕获特殊海洋生物的喜悦之中。

等待使者离开后，佩西在一旁询问：“殿下，我们要过去吗？”

祁时捻着手中烫金的请帖，说道：“要去。”

去看看让他们困在原地打转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夜幕降临，黑色的轮船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音乐声响起。偌大的餐桌上布满了水果和蛋糕，在这资源贫瘠的深海之上，这些食物皆是珍稀名贵之物。

无数士兵镇守着整艘轮船，仆人们端着餐盘，小心翼翼地将食物摆上餐桌。

祁时刚抵达，便在士兵的引领下进入宴厅。宴厅内早已有人等候，见祁时出现，那人满脸笑意地迎了上来：“殿下晚安，我们的王子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说完，男侍者向祁时做了个请上楼的手势。

祁时刚踏上楼梯，佩西正欲跟上，却被那人拦住。

“抱歉，王子殿下说了，只请科利亚的时王子一人上楼。”

侍者脸上挂着笑容，口中却说着为难人的话。佩西身为侍卫长，保护王子殿下是首要职责，怎能让殿下独自前往陌生之地。

眼见佩西嘴唇翕动，腰间的配剑已露出剑鞘，祁时伸出手拦住了他，脸上挂着浅笑：“好，我一个人上去。”

佩西：“！殿下！！”

祁时转过头，对着一脸焦急的侍卫长道：“没关系，你就在下面等我。”

说完，祁时转身走上楼梯。

二楼的雅间不同于一楼的喧闹，桌上摆满了新鲜水果与饮料，幽幽的音乐声响起。一名有着火红头发的年轻男子怀中抱着一位容貌清秀的少年，两人正玩着嘴对嘴喂葡萄的游戏。

祁时一上楼便看见了这一幕，他脚步一顿，随即将视线移向他处。

怀中搂着美人的加亚正与人缠绵亲热，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楼梯口金发蓝眼的青年。

毋庸置疑，科利亚的王子虽然不得国王喜爱，身体瘦弱，但那惊人的美貌足以让其他贵族和王室垂涎。就连见过绝世美人鱼的加亚，也因为青年的容貌而呆愣原地，忘了动作。

那少年察觉到加亚的走神，正欲撒娇，却被男人推开了。加亚勾起自认为迷人英俊的笑容，让身旁的少年下楼，随即转过身，朝着祁时的方向抛了个媚眼：“科利亚的时王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见两人分开，祁时才走过去在男人对面坐下。两人隔着很远的距离，连半根手指都碰不到。

祁时抬起眼，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满脸笑意的加亚：“王子说笑了。”

加亚笑道：“怎会是说笑？王子的容貌实在令人见之难忘，比之那些美丽的小家伙们，有过之而无不及。”

听闻珍贵的人鱼，加亚王子也在偌大的王宫中养了一条，碧蓝色的尾巴，澄澈的眼神，十分美丽。

大海美丽的生物被这些贪婪的人类圈养，遭受无止境的索取。祁时在加亚王子身上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

那是大海诅咒的味道。

没等祁时回答，加亚端起葡萄酒浅抿一口，似是陶醉般自言自语道：“就在昨晚，我勇敢的侍卫长在海洋中捕捉到了一个神秘的存在，是一个比人鱼还要美丽危险的生物。在这片海上，没有其他贵族和皇室相聚，特意邀请时王子一同享受这无边无际的乐趣。”

这个话题勾起了祁时的兴趣，他看向摇晃着酒杯的加亚，问道：“是什么生物？”

加亚伸出手抵在唇边：“嘘，再等一会儿就能看见了。”

加亚说的这一会儿，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轮船外早已陷入黑暗，平静的海面倒映着头顶的月光，波荡的海浪将那轮明月揉碎，最后又重归寂静。

在黑暗的大海深处，不远处水波震荡，哗哗的水声打破了宁静。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光，无数诡异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慢慢包围住那艘巨大的黑色轮船。

在轮船的宴厅内，加亚口中所说的神秘生物也在宴会临近尾声时，被掀开了黑色的盖布，露出了掩盖下的一切。

那是一个由特殊材料制成的巨大玻璃钢，在玻璃钢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只半人半鱼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