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চল্লিশ অধ্যায়

লiu公子刚调侃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脸上挨了一巴掌，连身子都被打歪了。

他不仅脸上火辣辣地疼，连骨头也跟着剧痛，右边脸颊滚烫，嘴角也是如此。他伸手一摸，竟然摸出了一些血迹。

众人齐齐愣住。而动手打他的人，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模样，清清瘦瘦，长相倒是颇为俊朗，怎么看也看不出竟然有这般大的力气。

liu疏林本怕得罪世家子弟，但见眼前这人并未穿着书院的制服，衣料也并非多么珍贵的布料，便指着对方的鼻子怒喝道：“你究竟是哪门哪户的？管天管地，竟然还管到本公子的头上来了！怎么着，你跟楚家大姑娘关系这般亲密，难不成你是她裙下之臣中的哪一个？”

lu枕言冷声道：“满口污言秽语，在你看窄的眼中，任谁都是肮脏不堪之辈。由此可见，这并非他人的过错。本官在朝中担任监察御史，明日定要上一本参你！”

lu枕言话音刚落，chu远昊也快步走了过来。他本不与liu公子这群人为伍，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便在书院里也是各自圈子分明。

今日他是跟zhao蕙茹的哥哥一道来的，本想安安静静地品诗论道，顺便同zhao蕙茹说上几句话，却没想到听到了这番污言秽语。

他是chu国公府的公子，于公，他必须顾及国公府的门面，绝不容许liu公子在此胡言乱语；于私，zhao蕙茹的兄长就在一旁，他若躲在后头，便显得半点男子气概全无。连维护自己长姐的人都做不到，日后又怎能护好自己未来的妻子？

chu远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扬起拳头同样给了liu公子一记重拳，正好一左一右对称。

chu远昊气愤填膺地斥道：“谁允许你在这里信口雌黄、败坏我长姐名声的？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必定会如实禀告我父亲，让大家瞧瞧，户部侍郎就是这样教导儿女的！”

这前后不过是片刻间的事。

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chu沂让chu英和chu媛留在原位坐着，自己则走上前去查看情况。但chu英放心不下，拉着chu媛一同跟了过去。人多势众，现场有这么多chu家人，他们怎么能容忍外人随意攀咬诬陷？

chu沂望着乱作一团的三人，微微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地开口：“liu公子，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又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们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平白无故遭你这般诬陷，我真是恨不得一头撞死以证清白才好！”

chu英皱紧了眉头，她怎么也没料到出门在外会听到如此令人作呕的话。回想chu沂过去出门时，估计也经历过不少这样的闲言碎语。她年岁略长，忍不住将chu沂护在了身后。

她厉声道：“前几日我祖母才刚回来，还特意提及长姐为其诚心祈福、孝心可嘉。若是让老人家听到你这些混账话，气出了个好歹来，你拿什么担待！”

chu媛也忍不住插话道：“看你穿着打扮像是书院的学生，可书院读的难道不是圣贤书吗？怎么一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还是说，你不过是想逞一时的口舌之快，随意找位姑娘编排，好过过嘴瘾？”

chu沂摆出一副被逼入绝境的模样：“我长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还要遭你这样泼黑水。既然如此，那我们这些姑娘若与你同处一座凉亭，日后你岂不是更要肆意说三道四？你这般行径，跟那些长舌妇人有什么区别？”

chu远昊在一旁附和：“依我看，当真是连小人都不如。”

chu沂神情委屈至极。她做这种姿态早已轻车熟路，信手拈来，而lu枕言则是满腔怒火。

lu枕言义正言辞地说道：“圣人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可你倒好，这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本官明日定要参你一本！似这等诗会，liu公子实在不适合参加，还是请回吧。”

chu远昊再次附和：“liu公子，请回吧。”

liu疏林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冷笑着道：“好好好，你们人多势众。人多就有理了，是吧？”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跟着他一起附和调笑的人，此刻却全都低垂着头，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他说句话。

就在此时，qin书妤往前走了几步，开口说道：“并非什么人多势众，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孰是孰非。长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还要被你这般恶意污蔑，实在冤枉得很。由此也可见，你这个人品行有瑕，与你相交之辈，想来也是一路货色。”

qin书妤这番话并非是在帮chu沂说话。

若是搁在从前，听到有人说chu瑾的坏话，她指不定还要在心里拍手称快。但眼下的情景，她倒能真切地体会到chu沂维护姐姐的心境。若是有人敢这般编排qin书妍，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再者，qin书妤心里也清楚，过去发生的一些事情，本来就不是chu瑾的错。

chu沂诧异地看了qin书妤一眼，而qin书妤却并没有看她。这让chu沂感到十分意外，qin书妤竟然真的会为chu瑾说话。

毕竟上回这人还设计捉弄过chu欣呢。

正说着话，勇毅侯府的世子夫人也走了过来。he夫人开口道：“liu公子请回吧，此处确实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liu疏林气急败坏地拂袖离去，跟他坐在一起的那几位公子则赔着笑脸。尤其是当时被问得面红耳赤的那位许公子，走到chu沂面前，拱手道：“三姑娘，实在对不住。我在这里向你赔个不是。但我真的……”

他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交谈时提到了家中正为他议亲，顺口带到了chu国公府罢了。

他明知这话不该说，却没能管住自己，被liu疏林在一旁胡乱揣测并嚷了出去。

chu沂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目光落在了chu远昊身上。

chu远昊倒也机灵，当即开口道：“这虽非许兄你的过错，但女子的名声重于泰山，许兄日后往来行事还是多加注意为妙。”

随后，chu远昊又抱拳向lu枕言深深一礼：“今日之事，多亏大人仗义执言，在下感激不尽。待日后闲暇，定当亲自登门拜访，当面向大人道谢。”

chu远昊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就是当日在朝堂之上挺身而出为chu瑾说话的那位官员。

lu枕言淡然道：“不必言谢。今日哪怕换作旁人，我也会挺身而出，chu公子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

chu远昊自然不会失了礼数，无论lu枕言作何感想，chu国公府于情于理都该登门致谢。

chu沂身为女儿家，事后亲自登门道谢多有不便。好在今日有chu远昊出面，虽然就算他不在，凭借国公府的底气也不会吃大亏，但总归是有个兄长撑腰强过独自面对。

世家大族最看重的便是脸面，今日之事对chu国公府的实际影响微乎其微，但那位liu公子日后的亲事必定会艰难无比。

至于那位监察御史明日上朝时会不会真的参户部侍郎一本，chu沂也并不是十分在意。毕竟今日liu公子已经把全家的脸面都丢尽了，说不定明日liu大人连早朝都不好意思上了。

话说回来，那位监察御史，上次替长姐说话的大人究竟是哪一位来着？

chu沂一时想不起来chu国公曾经是否提过，眼下一时半会儿又毫无头绪，索性便不再去想了。

今日她着实没有料到qin书妤会帮她们说话，尤其是在陈王府出了那些事之后。

本来chu沂还盘算着过去道个谢，但liu疏林离开后，qin书妤也回到了自己原先的座位上，看那神情，似乎并不大愿意跟她多说什么。

chu沂素来识趣，也就没有自讨没趣地凑过去。

只要别人不主动欺负到自己头上，chu沂也懒得去为难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没必要把关系弄得你死我活。

chu英见chu沂一直低着头，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伤心难过，便柔声劝慰道：“三妹妹，外人的闲言碎语你别往心里去，快别难过了。”

chu媛也在一旁小声咒骂了liu疏林几句：“瞧他那副德行，就长了一张祸害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家里有没有母亲姐妹。这样恶毒地议论别人家的姑娘，等将来报应落到他自己头上时，看他还笑得出来不。嘴上一点阴德都不积，亏这里还是庄严的佛门重地呢！”

半山腰上便是万象寺，可不就是佛门重地吗。

chu沂强扯出一抹笑容，轻声道：“我没事儿的，只是替长姐感到委屈罢了。”

姐妹二人又温言软语地劝了几句。随后，chu沂特意走到he夫人跟前告了个罪，毕竟今日这闹剧与chu国公府沾亲带故，险些搅了诗会的兴致，她心里总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he夫人性情温和，笑着安抚道：“这本也怪不得你，是我疏于防范，什么阿猫阿狗都给放进园子里来了。”

你来我往地客套了几句，这桩不愉快的小插曲也就翻了过去。诗会这才刚刚步入正轨，不过经了这么一遭闹剧，大家的兴致终究是大不如前了。

直到临近正午时分，气氛才渐渐重新热闹起来。

眼看到了平日里用膳的时辰，众人也觉得有些饿了，纷纷取出各自带来的吃食。书院的公子们刚刚放假，随身带的干粮大多是在路边买的，无非是油饼、烧饼、点心之类。

甚至还有人带了酒，因为空气中已经飘散开淡淡的酒香。

贵女们准备的吃食则要丰盛得多，不仅品种繁多，摆盘也极为讲究，称得上是精致小巧。

chu英和chu媛也带了食盒，里面装着随行厨娘特制的泸南风味点心，三人带的分量颇为充足。chu沂带的则是自家小厨房精心准备的芋泥馅点心，以及一些巴掌大小的青菜猪肉玉米面饼，除此之外还备了新鲜的水果。

竹筒里盛着清甜的茶水，她分了一些吃食给chu远昊，又同其他相熟的姑娘交换了几样点心。大家一边赏着满山风景，一边随意说笑着，就把午饭给解决了。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众人也都是这般心思，简单垫了肚子后，便又铺开宣纸开始吟诗作赋起来。

chu沂也跟着凑趣作了两首诗，只是她做出来的诗才实在平平无奇。一开始还有人暗自好奇，chu家的三姑娘会不会像当年名动盛京的chu瑾那样才华横溢，结果发现她在诗词一道上实在没什么亮眼之处，甚至还不如随同而来的那两位堂姐。

今日的诗会，qin书妤和xu舒然的表现倒确实十分出色，赢得了周围阵阵喝彩。不过，今日书院来的才子极多，平日里在书院潜心钻研，敢来参加的都是文墨造诣不俗之人，这诗文你来我往地切磋起来，倒也十分具有看头。

谁的诗写得好，众人便齐声喝彩，chu远昊为了挣回面子，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表现。直到太阳渐渐西斜，众人才收拾行装准备回程。今日因为中间耽搁了不少时间，自然也就没有空闲再去万象寺里四处逛逛了，好在过两日就是月初，到时候随时都可以进寺上香叩拜。

归途之中，chu远昊与书院的同窗们结伴同行。这一路又是爬山又是下山，还在山顶吹了几个时辰的风，大家都累得够呛，一路上谁也没心思多说话。

马车进了盛京城，chu沂强打起精神，吩咐车夫将马车在一家卖烧鹅的铺子门口停下，让夏荷下去买几只烤得流油的烧鹅带回府里加菜。

这家铺子的烧鹅是出了名的好吃，她也尝过别家的，但总觉得没有这家正宗。鹅肉肥美多汁却一点也不觉得腻，蘸着店家特制的青梅酱汁，吃起来格外爽口。

chu英和chu媛难得来一趟，她这个做主人的总得尽到地主之谊，带她们好好尝尝盛京城里的地道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