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সতেরো: রাজপ্রাসাদের গসিপ

楚沂欠身行礼道：“见过母亲，见过长兄、嫂嫂。”

楚国公尚未回府，也不知楚远程在此处坐了多久。楚远程先是看了林氏一眼，这才说道：“三妹妹不必多礼。听你大嫂说，你平日里喜欢看书，若有不懂之处，尽管来问为兄。”

楚家人大多容貌出众，楚远程亦是眉清目朗、相貌堂堂。他中午刚回府，先回院子梳洗，探望过女儿后，才有空闲与林氏叙话。平日里，楚远程都住在书院，上个月离家时，林氏便有些不悦。他深感冷落了妻子，又因两个妹妹让林氏受了委屈，自是说了许多好话赔罪。

未与楚沂出门前，林氏确实心中不快，但如今她已想通了，瞪了楚远程一眼，嗔道：“你的妹妹好像不是我的妹妹似的，说这些客套话做什么！瑾妹妹完全是受了牵连，我岂会怪她。”

提到楚盈，林氏偏心道：“二妹妹的情况我也说不好，可不想议亲嫁人，总归也不是什么大罪过。”

见妻子能理解自己，楚远程心生感动，唤道：“婉清……”

林氏叹了口气道：“现在最苦的是三妹妹，她独自一人面对外头的流言蜚语，我瞧着怪心疼的。”即便送了些首饰，林氏仍觉得远远不够。她扯着楚远程的衣袖道：“你可得对三妹妹好些。”

对林氏而言，这三人虽非亲妹，但相处久了自是更为亲近。她嫁过来时楚瑾还未进佛堂，但也并不亲厚；楚盈不爱出门，更是难以接近，反倒是与楚沂多了几分情分。

楚远程慎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只是男女有别，这方面还得婉清你多费心。”

林氏点头应下，有了这句话，她便安心了，“不过你也和善些，你读书多，问问三妹妹可有需解惑之处，从外头见到新奇玩意儿，也别忘了给三妹妹带上一份。”

楚远程道：“我都记着。”

中午才说过的话，楚远程自不会忘，故而见到楚沂，他便主动开了口。严氏也乐见他们兄妹亲近，真等到日后楚沂嫁得好再上赶着示好，反而显得别有用心。

楚沂笑了笑，客套与好意她还是能分清的，“多谢兄长。”

楚远程点头道：“你我兄妹，不必客气。我书房里有不少藏书，你想看，随时过来拿便是。”他是爱书之人，从前看过的书，好些如今也用不上了。

林氏在一旁补充道：“你大哥功课还凑合，他不懂的，还可以帮你去书院问先生。”

楚沂一脸乖巧，“我听嫂嫂的。”

严氏道：“你父亲也说多读书好，平日若有不懂的，去学堂问先生也成。”楚欣她们还在学堂读书，那边有先生教导。

严氏说着，又低头逗弄怀里的莹姐儿。小孩儿见风长，这才过了一个月，就长得白白软软的。六个月大，嘴里咿呀作响，看着可爱极了。

一家子欢乐和睦，楚沂笑着道：“多谢母亲关心，女儿记着了。”

不多时，赵小娘等人也过来了。楚远昊的模样比楚远程青涩些，入内后先给严氏行礼，楚欣跟在后头，脸上显出几分不悦。

行过礼坐好，待徐小娘她们陆续到来，正厅里的人影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伴着五公子与莹姐儿的啼哭声，屋内显得极其热闹。酉时三刻，楚国公回府，严氏便张罗着开席了。

家宴上，年纪最小的莹姐儿也在，只是因不能进食，被嬷嬷抱到了厢房。因不足二十人，未分席而坐，而是循着长幼尊卑的顺序入座。严氏与楚国公坐主位，楚沂坐在了楚远昊的对面，挨着林氏。她身旁是五姑娘楚琪，赵小娘等人的位置在尾端，开席后一直站着为严氏和楚国公布菜，过了好一会儿，严氏才让三人坐下。

席间，楚国公问起几个儿子的功课。如今他最看重的是楚远程与楚远昊，三公子楚远跃已有童生功名，四公子年纪尚小，玩心还重，科考倒是不急。

父子几人有问有答，最后楚国公总结道：“多学多看，不懂多问。”

楚远程道：“是，父亲。这回回来我们都带了书，虽放了假，但多少能看些。”

楚国公道：“劳逸结合，回来了该休息就休息，尽力就好，别有太大负担。”

楚远程应道：“是，父亲。”

楚远昊也跟着道：“父亲说得有理，不过我没那么累，不懂之处我能问大哥，闲暇之余也能盯着三弟、四弟的功课。”

相比之下，楚远昊的压力小得多，他比楚远程小，再等三年也无妨。眼下最要紧的事是议亲，所以赵小娘说给楚欣的那番话，他听进去了。从楚瑾、楚盈两人的境遇来看，赵小娘说得也没错，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后若是长兄做了高官，他也能跟着水涨船高，毕竟谁都是提携自家人。

长姐和楚盈对他多少有些影响，如果三妹妹能挽回一些名声，楚远昊愿意把楚沂当成亲妹妹对待。因此，下午楚欣去他院子里叽里咕噜说的那番话，楚远昊是半点没听进去。楚欣何必呢？长幼尊卑，哪怕只大一岁，楚沂也是她的姐姐，何苦要落人口实。

楚国公很欣慰几个儿子兄友弟恭，“你们心里有数就好，多吃些菜，看你们都瘦了。”

楚沂倒是看不出他们哪里瘦了，国公府的公子，哪怕在外也是锦衣玉食，哪里会瘦。不过四人还是齐声谢过父亲关心，说完这些，饭桌上才安静下来。

楚沂一直静静听着，也没在乎楚欣偶尔投来的目光。相较于以往的家宴，除了菜色是自己盯着的以外，别的倒没什么区别。楚远程他们每月回来一次，不仅楚国公，连严氏她们也更关心自己的儿子。一顿饭嘘寒问暖，显得其乐融融。

饭后，楚国公留几个儿子叙话，楚沂这边没什么事，便回了沂夏轩。

刚坐下喝了口茶，小厨房的夏蝉便进来了，“姑娘，昨儿下午给奴婢的方子，奴婢已经做出来了，您可要看看？”

竟如此之快。

家宴上楚沂也只吃了六分饱，这会儿来了兴致，道：“端上来我瞧瞧。”

夏蝉福身道：“有两样需要现煮，姑娘还得等会儿。”

楚沂挥手让她下去，取了一本书边看边等。过了一会儿，夏蝉进屋，身后跟着两名丫鬟，手中端着厚重的木制托盘。楚沂闻到了一股香味，她坐直了身子，只见托盘里各放着六块点心。

点心上头还有花样，看起来精致极了。另两个托盘上是白瓷小碗，楚沂道：“先放桌上吧。”

屋内只留夏蝉伺候，楚沂先尝了圆点心，约莫半个手心大，外层是蒸熟的酥皮，内里是软糯却不噎人的芋泥馅儿。另一个盘子里的口味不同，包的是咸蛋黄。这味道既像以前吃过的点心，又有些许不同。

还有煮好的羊汤米粉、加了馅儿的米皮包子、烤好的肉干肉脯，都颇为可口。楚沂以前曾想过，楚瑾和楚盈是不是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但到现在也瞧不出来。

夏蝉道：“前头这盘点心是芋泥馅儿的，也是方子巧妙，才这么好吃。”

“这粉条多做一些，尽快晒干，这个肉干也是。等留夏那边东西备齐了一并寄过去。对了，这些吃食明日再做两份，一份送去正院，一份儿给大房，你去送就是。这事儿你做得不错，一会儿去妆台木盒子里挑支钗子吧。”

夏蝉满脸欢喜，“多谢姑娘赏！”

楚沂点了点头，又吃了几口，让丫鬟将东西收了下去。她便不再想着做吃食出去卖了，一来她没银子没本钱，二来这府里上下都是国公府的人，严氏大概不喜欢有人背着她做事。老老实实地待着，比什么都强。

楚沂梳洗一番就睡下了。次日，各院团聚，她没有同胞兄长，也不想打扰别人欢乐，请过安后就回沂夏轩看书了。

而另一边，留夏照着单子采买，上头列的调料多，跑了几个杂货铺子和两家医馆才凑齐。这天气越来越热，也不知寄过去的东西会不会坏。不过这些只是小事，东西买齐了便是。留夏去医馆时，听到了一则流言。

有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说国公府的三姑娘嫌盛京的大夫医术不精，治不好她姐姐，还是陈王妃心善，丝毫不计较当初之事不说，还请来御医，要为楚家二姑娘诊治。

留夏一听便觉不妙，带着东西赶紧回府。今日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留夏带东西赶回，前脚刚到沂夏轩，后脚雨就下了起来。雨水如豆般落下，青石板上尽是雨印，又过了一会儿，雨势变大，地上渐渐湿润起来。

留夏将东西放进小厨房，擦干身上的雨水，这才去正屋。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楚沂正起身点灯。

留夏赶紧接过火折子，“姑娘，让奴婢来吧。”

楚沂点了点头，随口问了句，“让你买的东西都买齐了？”

留夏点头道：“多出的银子奴婢又买了些香料，看单子上这个列在最前头。”

楚沂道：“嗯，那等夏蝉那边准备好了，就把东西寄过去吧。”

留夏将灯点好，却未告退。楚沂问：“还有事？”

留夏道：“姑娘，那日您去陈王府赏花，王妃娘娘说请名医为二姑娘诊病。也不知是谁传出去的，今日奴婢听，那话竟然成了您嫌盛京大夫医术不精，而王妃心善，要请御医为二姑娘诊病。”

这话听起来对楚沂极为不利，而且当日是楚沂去的，话也是楚沂说的……万一公爷怪罪下来，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