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হৃদয়ের স্পন্দন প্রথমবার শোনা

A Rotina de Madrasta de uma Pessoa Desmotivada na Antiguidade Jiang Ciyu 3850শব্দ 2026-08-03 20:00:48

“这是母亲给我的,说是从玄妙观求来的安胎符,让我没事就喝下一道,能保胎儿安稳,说是以后还会去观里继续为我求符。”

沈兰棠心口猛地一跳,她心绪略显不宁,急忙追问:“玄妙观的安胎符?这符现在很流行吗?”

“应该挺流行的吧。”

李辛夷并不了解,她与沈常安都不是信奉道教之人,若非母亲临走前执意要给,恐怕直到孩子出生,他们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一旁的侍女插话道:“我听闻坊间许多还未有身孕的妇人都去玄妙观求子,若是怀上了,就再求这个安胎符,听说灵验得很。”

沈兰棠皱了皱眉,心底闪过一丝反感。她没去管别人,只是抬起双眸,郑重地对李辛夷说道:“什么符啊咒语啊,全都是假的。这些纸烧完了不过是一撮灰烬,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什么脏东西,况且很多颜料都是有毒的,这符你千万别吃,也别信。”

说完,她仍不放心,直接从侍女手中把那些符纸全都抢了过来。

侍女:“……”

李辛夷对道教既不崇信也不排斥,见沈兰棠将符拿走,并无不满,只是问道:“兰棠是觉得这符不好?”

“当然不好。”

“你是觉得我喝了不好,还是觉得所有喝这个的人都不好?”

“……不管啦,反正你不要喝。下次你母亲问起来,你就说已经喝过了。”

李辛夷见她如此着急,打趣道:“那她要当面让我喝呢?”

沈兰棠理直气壮地说:“那你就说你喝饱了!”

“……”

“哥哥,嫂嫂,我还有些事,先回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沈兰棠心绪难平,索性挥挥手离开了。李辛夷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片刻后,她回头对沈常安说道:“兰棠果然与众不同。”

沈常安不在意地笑了笑:“她从小就是这样,很多我们习以为常的事,她都不允许。”

比如不能喝生水、熟食和生食要分开存放、饭前要洗手……管得实在太多。

李辛夷看向他:“那你还都听她的?”

“没办法,谁叫妹妹从小做事就这么稳妥,我相信她一定有常人没有的本事。”

李辛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

沈兰棠回到家后,心中郁结更甚。她脑中不断回荡着侍女的那番话,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团灰蒙蒙的气给堵住了。

“……兰心,兰心!”

兰心跑进来:“小姐。”

“兰心,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替我查一查,这玄妙观里的玄心道长到底是何方神圣,与京中权贵关系如何。还有,这安胎符如今在城中用的人多不多。此事恐怕牵扯到皇城贵人,若是查不清楚也不要勉强,能查多少算多少。”

“是。”

兰心离开后,沈兰棠依旧沉吟良久。半晌,她转头看向宝珠:“宝珠,我们晚饭准备了没?”

宝珠回道:“呃,现在还有点早,厨房以为小姐会在家里吃,还没准备呢。”

“那就不准备了。”沈兰棠摆摆手,“晚上我们去母亲那里吃。”

沈兰棠平日里除非被叫,否则很少主动过去。如今她亲自派人传话,说晚上想过去一起用饭,这让谢夫人既惊讶又满意,自然不会拒绝。

傍晚,离晚饭还有些时间,沈兰棠就过来了。陪谢夫人闲聊了一会儿,两人便入了席。因只有她们二人,饭桌上的菜色并不多。

沈兰棠细嚼慢咽,吃完一小碗饭后,肚子有了七分饱。她看向谢夫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忐忑。

“母亲,我前两天去观里,是不是得罪了道长?”

谢夫人一愣,想起她最后阻拦严氏喝符水的事,没想到这般持重大气的儿媳妇也会担心得罪人,不由笑道:“不过是小事,真人怎会生气?他们既然修道,就不会因口角琐事而郁结于心。”

这倒是个好说法,下次她怼人时,也可以这么说。

“那姑姑呢,姑姑不会生气吧?”沈兰棠依旧用小鹿般清澈怜人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就更不会了,你是为严氏着想才会出手制止,你姑姑与严氏感激你还来不及,区区一碗安胎汤水,怎会挂在心上。”

“那就好,如此甚好。”沈兰棠这才像松了口气般笑了笑。

“对了,母亲,那玄妙观究竟是什么道观,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

“这玄妙观建立不足一年,你没听说过也属平常。玄妙观的玄心道长师承九清道长,那位道长在天穹山修行已有百年之久。听闻他是玉鼎真人座下弟子转世,只待修行得道就能重归神位,而玄心道长正是他门下唯一的真传弟子。”

“那日玄心道长偶然路过兆京,恰逢四殿下邀请众多道长齐聚府中以道会友。玄心道长道法深奥、博学宏儒,在清谈会上雄辩高谈,以一己之力连胜众人,引得四殿下当即奉为贵宾,又转而向陛下引荐,得到了陛下的赏识。为了留下他,四殿下便奉陛下旨意,为他修建了玄妙观。”

前面那段话纯属胡扯,典型的诈骗话术,沈兰棠根本不信,但后面这段话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当今陛下如今五十三岁,膝下共有七个孩子,四男三女。大皇子是陛下还是太子时由良娣所生,因家世普通,太子即位后封其为淑仪,后来大皇子年长,才升阶为妃;二皇子即当今太子,为皇后所出。

至于这位四殿下,是贵妃之子。母家刘家乃官宦世家,出过好几任贤相良臣。虽说贵妃生父早已致仕还乡,但其分支叔伯及本家兄弟都在朝中为官,占据要职。还有一个七殿下年纪尚小,未满十四,世人很少谈及。

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宫斗剧看多了,沈兰棠总觉得这事儿很是微妙。

先不去管这些,她笑了笑,道:“那真人定是厉害。”

“是啊,前两日你不也见到了吗?”

见到了,正是见到了,所以才担忧。

沈兰棠又问了安胎符的事。与权贵热衷于求佛拜道不同,此物似乎并未在勋贵人家中流行,总之谢夫人不太了解。

沈兰棠回去后,静候了两日。两天后,兰心向她汇报:

“据闻玄心道长来自沧州天穹山,但我找了沧州老家的人打听,他们此前并未听说过玄心道长的名字。包括他的师傅,如今玄心道长是四殿下的座上宾,除了四殿下外,还与刘参议家、王大学士家、工部刘员外郎家往来密切。”

上面提到的几家,要么是四殿下的母族,要么是其外祖的学生,总之都是与四殿下交好之人。

“至于那安胎符——”

见她讲到关键处,沈兰棠集中了注意力。

“民间确实多有传言,说这安胎符中有真人道法庇佑,能保佑妇人腹中婴儿,一张符能顶好几包药。现在很多人深信不疑,不少人特意上山求此符。”

沈兰棠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符没在权贵中流行,却在民间广为流传。权贵妇人身孕大多有专人看顾,平日里养得也好,母亲和孩子都不缺营养,自然不会想到喝符水保胎。虽说兆京繁华,但民间吃药依旧是一项重大支出,若是真能以“一符换多药”,自然会有为了家中经济而不断上山求符的普通百姓。

想到这,沈兰棠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头愈发沉闷。

兰心问:“小姐,你是担心那安胎符会伤了妇人们的身子吗?”

兰心不愧是她一手带大的,深知她的心思,一问就问到了关键。

“我确实担心这个。只是神鬼之事,讳莫如深,我也没有办法让那些妇人们不喝这符水。”

兰心抿了抿唇,开口道:“小姐,兰心肯定不会让人给小姐喝这个的。”

沈兰棠知道她素来“心眼小”,只关心身边的人,心中并无生气,甚至久违地伸手掐了把她的脸蛋。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好好休息下。”

“是,小姐。”

待她走后,沈兰棠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敛。

她还是那句话,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帝王将相因为服用“丹药”而亡。然而帝王将相与她又有何干?一个国家、一个朝代,决定其兴亡的因素有那么多,丹药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项。

但是,女子生育本就不易,尤其在这医疗环境落后的古代,更是一道鬼门关。稍有不慎就是一尸两命,而有些人却诳时惑众,以此牟利!

沈兰棠心底生出深重的厌恶与警觉。

他今日胆敢如此欺骗世人,改日是不是就敢指着某人说对方是妖孽,那人就成了妖孽?

说起来,这种事在前朝可没少发生。

人一旦觉得某事可恶,只会越想越恶。到了下午,在沈兰棠心中,那位玄心真人已经是可以媲美前朝妖僧空印的大坏蛋了。要知道,那个妖僧的名字至今还流传在母亲们哄孩子早睡的恐吓语中。

午后沈兰棠小憩片刻,正院的仆人便来请她晚上过去吃饭。这是谢家的传统,公公谢恒平时不太过问儿媳的情况,但为了维护家庭和睦,每逢休沐在家都会一起用饭。

这也是个好习惯,至少你知道,哪天这项习惯中断了,不是家里出了大事,就是公婆对自己不满了。

沈兰棠应下了邀请,在晚饭前两刻钟去了正院。

此时公公和婆婆正坐在正厅交谈。公公谢恒如今五十四岁,都说为官三代,始知穿衣吃饭,谢恒正好是第三代。从外形气质来看,他与谢瑾颇为相似,只是谢瑾五官更加严峻,有一种锋利的美;而谢恒身为文官,则更为柔和。只是那种柔和中暗藏锋芒,竟比谢瑾还让她畏惧几分。

沈兰棠自然不敢多打量公婆,毕竟于理不合。

见她来了,屋内二人停下话语,与她闲聊起来。谢恒此前对这个儿媳印象不深,毕竟儿媳嘛,儿子和老婆满意就行。但经过冯嬷嬷那件事,他对眼前这位儿媳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仿佛觉得她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了。再加上对她上回的处理方式很满意,说话间不觉带上了几分真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