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Depois de Encontrar o Irmão Vilão Errado Qingduan 3856শব্দ 2026-08-03 20:20:06

送给钟思渡的那套湖笔确实十分奏效,此后连续两三日,钟思渡都是在将近巳时才过来。

钟宴笙得以睡得饱足,隐隐显露的狂躁倾向也随之消散,在云成心惊胆战的注视下,他又变回了那个乖巧安静的小少爷。

借景王殿下银子的事,钟宴笙也没忘记。他让云成跑了一趟景王府将银子送还。云成回来时带了两盒精致的豆糕,趁着午间休息的空当,捎来口信道:“少爷,景王殿下说后日要去雁南山游猎,届时会来侯府接您。”

钟宴笙打开糕点盒,拈起一块豆糕尝了一口。景王府厨房的手艺竟十分合他胃口,挑剔如钟宴笙也挑不出半点毛病,只得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埋头吃起豆糕来。

钟思渡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钟宴笙那微微鼓起、白里透粉的侧颊,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嗓音温和地问:“又要出去玩?”

钟宴笙对钟思渡的态度已快习惯了。虽然不太理解钟思渡为何突然不再冷言冷语,但这正好证明了两人的关系变好了,他咽下那块豆糕点头道:“景王殿下心情不好,我陪他出去散散心。”

顺便还能躲躲功课。

钟思渡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叮嘱道:“当心安全。”

到了约定的日子,景王一早就来到侯府接钟宴笙。

钟宴笙没想到要起得这么早,他胡乱抹了把脸,换上一身轻便的骑射装,抱着帷帽登上马车时,双眼还有些睁不开。裴泓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怪我来得太早,你在马车上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钟宴笙觉得,除了来得太早之外,这人倒确实不错。

云成自然不能乘坐亲王的马车,他在车外踮着脚叮嘱:“那就劳烦殿下照顾我家少爷了。”

裴泓和善地点点头,云成这才放心地去了后面的马车。

景王殿下的马车里宽敞得很,钟宴笙和衣躺下,闭上眼,不一会儿呼吸便均匀起来。

裴泓似乎凑了过来,观察了他良久,用指尖刮了刮他的脸颊,嘀咕道:“小睡猫儿。”

在迷迷糊糊即将坠入梦境时,钟宴笙感觉到马车尚未启程,裴泓似乎正在与人交谈。大概是顾忌他在睡觉,声音压得很低。

与裴泓说话的那人嗓音有些耳熟,但他困意深重,对方的声音又实在太小,没能听清。

最后只模糊听到一句关于“保证”的话,周围便又安静了下来。

马车辘辘开动。

伴随着轻微的晃荡,钟宴笙彻底沉入梦乡。待到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好一会儿了。

他坐起身一看,裴泓不在车内。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听到外边有些吵闹,便掀起帘子探出脑袋:“景王殿下?”

这一露头,便撞上了一大群循声望来的目光。

钟宴笙:“……”

众人:“……”

双方同时陷入了呆滞。

众人正谈笑间,没料到景王殿下的马车里竟突然钻出一个小脑袋,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他。

马车中钻出的少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双眼蒙着一层水雾,乌发雪肤,薄唇透着一抹水红,宛如春月下的垂柳,漂亮得惹眼。

钟宴笙缓慢地转动眼珠,扫视了一圈周围,心下茫然:不是说只有他和景王殿下出来游猎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景王马车外,除去侍从护卫,至少有十几个衣着不俗的贵公子。

其中好几个人看着眼熟,正是萧闻澜带他去长柳别院看“好东西”时见过的。

想到此处,钟宴笙目光一转,果然在人群中见到了正望着这边的萧闻澜。

狗东西!

新仇旧恨一涌而上,钟宴笙立刻跳下马车,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到萧闻澜面前。萧闻澜犹豫了一下,没有躲避,任由钟宴笙气愤地一拳打在自己肚子上。

萧闻澜“哎哟”一声,弓着腰求饶道歉:“我错了,我错了,钟小公子,别生气了行吗?”

钟宴笙绷着脸收回拳头,勉强消气。

他的力道并不重,萧闻澜半真半假地痛嘶了一声,解释道:“上次真不是我故意把你丢给我哥那儿不管的。那天你进门后,我刚想跟进去,大门就‘砰’地合上了!我在外面等了半天,见你迟迟没出来才走的……”

钟宴笙狐疑道:“真的?”

萧闻澜猛点头:“千真万确!我哥也没为难你吧?”

钟宴笙:“……”

钟宴笙不知该如何回答。

定王殿下的确没为难他,态度也不凶。

但是,感觉比在长柳别院时要恶劣多了。

一想到那天那缕萦绕在鼻尖的冷香,他的耳尖又有了发烫的趋势,赶紧打住了念头。

周围人听见萧闻澜的称呼,望向钟宴笙的目光中隐隐带了几分震惊。

钟小公子?

这就是前一阵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淮安侯府的假世子?

京中流言四起,大多是对真世子的赞美和对假世子的痛斥,将钟宴笙传得貌丑无颜、不学无术、性格阴暗。

钟宴笙平日出门总戴着帷帽,看不见脸,与“性格阴暗”的传闻似乎也贴得上,大家便对他有了个先入为主的预设。

却全然没想到,这位假世子竟长得如春花明月一般,当真是……

他才不过十八,眉眼间尚存一丝青涩,再过几年,不知会长成什么模样。

人们对长相出众的人总是怀有天然的好感,周围的人渐渐靠拢过来,纷纷笑着打招呼:“钟小公子?还记得我吗,上次在长柳别院见过。”

“没想到小公子也来了,待会儿要不要共骑?我给你猎只小兔子。”

“去去,别挤着人家小公子。”

钟宴笙只顾着找萧闻澜算账,忘了周遭围着这么多人,见他们纷纷靠近,有些害怕地躲了躲。

下一刻,围过来的人被毫不客气地推开,随即一顶帷帽扣到了钟宴笙头上。裴泓不太耐烦地道:“去去去,都围在这儿做什么。小笙,戴好你的帽子。”

后半句,语气倒是柔和了下来。

钟宴笙扣住帽子,应了声。

云成也从人群里挤了过来,警惕地守在钟宴笙身边。

众人见裴泓将钟宴笙挡在身后,有些不乐意了:“景王殿下,给我们看看钟小公子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殿下真是过分啊,自己把钟小公子留在马车里,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哈哈,你们有完没完,当心吓着人家。”

“钟小公子,跟我共骑好不好?我给你猎小兔子!”

那位仁兄实在是孜孜不倦,钟宴笙忍不住回道:“我不要小兔子。”

那位仁兄得到回应,更加兴奋了:“那我给你猎小山雀怎么样?”

钟宴笙缩了一下:“不要。”

他喜欢毛茸茸的、有大尾巴的踏雪。

如果踏雪能不扑他、不舔他就更好了。

裴泓实在看不下去了,朝那边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闭嘴。”

那人遗憾地闭了嘴。

雁南山又被叫做“小南山”,离京城不远,是京中许多世家子弟常来游猎的地方。裴泓今日叫了不少人,一大队马车停在山林外,随从牵着马候在一旁。钟宴笙醒来时,大伙儿正在分发狩猎的用具。

萧闻澜凑过来腆着脸道:“那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啊,钟小公子?”

钟宴笙怀疑地瞅瞅他。

虽然戴着帷帽看不见脸,但萧闻澜能明显察觉到钟宴笙的不信任。

萧闻澜当即拍胸脯保证:“你还不信我呀?虽然我看上去没什么本事,但我可是萧家的人啊!我们萧家的人,就没有不善骑射的。”

钟宴笙更不信任了。

萧闻澜除了有时候那诡谲莫测的精神状态外,哪一点跟萧弄相似?

连长相跟萧弄都不太一样。

钟宴笙悄咪咪地想,定王殿下有一半异族血脉,面容带着点异域风情,长得比他见过的其他京城贵族都要好看。

就是有点变态,喜欢老头儿。

裴泓教训完那群骚动的人,回头拍开萧闻澜的脑袋:“小笙自然是跟我一起骑马。”

钟宴笙沉默了一下:“我就不能自己骑吗?”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连裴泓都面露诧异之色:“小笙,你还会骑马?”

钟宴笙郁闷道:“我怎么就不会了?”

虽然他小时候因为生病很少出门,但到了姑苏后,淮安侯可是请了最好的老师来教他。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他就算不是很精通,自然也都是会的。

萧闻澜搔搔脸,干笑了声:“那钟小公子就自己骑吧。景王殿下,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

“嗯。”裴泓将一个签筒递过来,“小笙,抽个签,就差你没抽了。我们分了三组,等到傍晚出来,比比哪一组猎物多。”

钟宴笙听话地抽了一根。

其他人顿时抻长了脖子,想看他抽到哪一组。

钟宴笙翻过来一看:“乙组。”

一半人顿时懊丧叹气,另外几个欢呼起来:“好!”

萧闻澜跟着一拍手:“妙哉!是跟我和景王殿下一组,等着我们带你夺魁!”

钟宴笙瞅了眼萧闻澜,感觉此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靠谱,但还是很善良地点点头,应和道:“嗯嗯。”

云成不会骑射,没法跟进山,把抱着的一堆东西放下,边给钟宴笙穿护膝护腕,边唠唠叨叨:“少爷您小心着点,别受伤了。”

钟宴笙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人出来游猎,又受了其他人高昂情绪的影响,说不兴奋是假的:“知道啦。”

众人准备得差不多了,裴泓一声令下,钟宴笙轻轻巧巧翻身上了裴泓让人牵来的小马,跟在他身后,骑马奔向了山林。

与此同时,刚从朝中回来的萧弄听完了暗卫的报告:“游猎?”

暗卫垂首道:“是,钟小世子与二少今早随着景王出城,这会儿已经进了雁南山。”

萧弄眼神一沉,望向窗外的晴空。

行军打仗,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天气是一大制胜因素。萧弄能做到百战百胜,与他能观天象预测天气有很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