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৯: বেগুনি আকাশের পূর্বদিকে আগমন, ত্রিশ হাজার মাইল দূরত্বে

第十九章 紫气东来三万里

“石矶，贫道与你无缘，速速离去！”

冰冷无情的苍老之声在天地间回荡，话音落下，瞬息间风云变幻，大雨倾盆。风势狂猛，雨意冰寒。

一抹青影在风雨中砥砺前行，路途泥泞，她却步履稳健，神情坚定。女子淡淡一笑：“有缘无缘，可不是你说了算。”

天地为之一静，风雨为之一滞，紧接着狂暴气息袭来。她的青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长发在暴雨中纷乱飞舞。她每行一步，积水随之起落，步步生印，身后留下一串笔直的脚印，深浅如一。

“石矶，前路不通！”

石矶目光决然，嘴角紧抿：“我若走了，它便通了。”

天空再无回音，暴雨不但未减，反而愈发暴虐。积水已淹没路径，漫过了石矶的脚踝，她每抬一次脚都伴随沉闷的水声，每落一步都激起四溅的水花。她听着耳畔的风声、雨声与脚步声，一步一步，走着自己的路。

她从白昼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白昼，步履未曾有一丝停滞。她心中明了归处，人若有了目标便不会止步，即便风雨阻途，恶水拦路。

她已身处河底，积水完全没过头顶。她在数丈水下依然脚踏实地，艰难前行。快了，她知道快要成了，这条路她即将走通。

“嗡！”

当她踏下最后一步时，大水被她踩在脚下，风雨伴她左右。她回首望去，那条走过的路上布满了她的足迹。她展颜一笑，顿时风和日丽。她伸手一挥，风化青丝，雨成碧线，两线交绕，合成了风雨禁。

“哼！这次算你走运，但也不过一道风雨禁而已，还有二十三道，贫道倒要看你如何跨越？”

石矶轻轻一笑：“二十四道，果然不凡……天长地久，咱们来日方长。”

……

内室之中，蒲团之上，双目紧闭盘膝而坐的石矶嘴角微微上扬。元神归位，她睁眼看着安放于膝上的白玉板，欣喜地赞叹道：“二十四道先天禁制，真没想到竟然是上品灵宝。”

终于可以安心了。虽然只炼化了一道禁制，但有此物在手，这块有逃逸前科的白玉板再也逃不掉了。

其实起初她并没打算先祭炼它。毕竟是第一次，她本想先祭炼手帕来积累经验。手帕是她的贴身之物，朝夕相伴超过二百五十年，其中的器灵虽避而不见，但想必不会太过为难她，日久生情，她们之间应有感情基础。

祭炼手帕本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她又不放心白玉板。此物是她和不死茶强行截留下来的，被她们硬生生耗尽了先天灵气才老实下来。若是等它恢复几分，定会设法逃之夭夭。

石矶越想越不放心，一咬牙，便选择了这条艰难的泥泞之路。

这次她也算是长了见识，从未想过先天灵宝的器灵竟如此难缠，相比之下，先天灵根的树灵简直是单纯善良的可爱孩童。

石矶闭目又诵了一遍王母咒。诵咒已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高兴时诵，心烦时诵，在家诵，出门也诵，抚琴诵，煮茶诵，睡前诵，醒后亦诵……

这篇王母咒从她学会至今，已整整念诵了二百五十余年，不曾一日间断，念诵次数不下千万遍。此咒早已被她参透吃透，拆解重组，融会贯通。

不仅如此，她又参考王母咒悟出了若干小咒小术，如：金莲咒、安魂咒、定魂咒、驭魂咒、聚水咒、燃火咒、百咒、除尘咒、净身咒、如意咒、音杀术、御风术、唤云术、吐息术……咒术虽是小道，却极为实用。

一遍王母咒诵完，石矶心神一定，将白玉板放在身旁的木几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倍感舒坦。

她推开内室的门走了出去，刚出门便看到了蹲在门角的无情童子。

“无情，你怎么在这里？”石矶问道。

无情童子懵懂的小眼神看到石矶的瞬间恢复了清明，跳起来大叫：“姑姑，姑姑，您可算出来了，您再不出来，小翠她们可就要回去了！”

石矶神情微变，莫非时日已久？她低头问道：“我闭关多久了？”

无情童子扳着手指数了个来回，小脸一红，心虚道：“好……好多天了。”

石矶心中一乐，这孩子的算术算是没救了，看着挺聪明的娃，怎么就不会数数？

“走吧，我们去找小翠。”

“啊？哦。”

小家伙眼神迷离，还在为自己没算清天数而懊恼。石矶心情本就不错，现在更好了。

……

“不行。”石矶坚决摇头。

“姑姑……”

“能教你的我都教了，你自己的孙子自己教吧！”

老妇人潸然泪下：“姑姑，小翠老了，今日不知明日事。小翠唯一一点私心，就是希望我走后，有芒与姑姑的香火情分不要断了。”

“好好活着吧。你能活多久，有芒与我骷髅山的情分就维持多久。下一代人的事，你我就别费心了。”

小翠喝了不死茶，再活百年应无大碍。

“姑姑，小翠……呜呜呜~~”老妇人哭得更加伤心。她知道姑姑对她好，却也仅仅是对她好。她深知姑姑不会答应，却还是豁出脸皮为有芒、为儿孙谋出路。她是有芒的婆婆，有儿有女，有孙有亲。

小翠泪如雨下，好似江河泛滥。

“姑姑，您看小翠多可怜，您就答应她吧。”有情童子助攻道。

“是啊，姑姑。”无情童子也连忙附和。

石矶一阵头疼，最后无奈道：“别哭了，都一把年纪了，瞎闹腾什么。这样吧，你百年之后，这孩子若有意，让他自己来。”

老妇人拉着孙儿磕了几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石矶吩咐道：“无情、有情，你们去摘些灵果，我送小翠她们回去。”

“是。”

……

送回小翠祖孙后，石矶沿原路返回。此时正值夕阳西下，天地红透。突然，东方有紫气升起，浩浩荡荡，不知其几万里，天地被映得紫红一片。此时天色已晚，倒是不引人瞩目，石矶站在云头却看得清楚。

紫气东来三万里，难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