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২ পরিচিতজন

余焕绝对不弱，阿染深信不疑。

她与楼公子交手时，余光不时瞥向余焕，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有多厉害。

余焕轻轻一笑。

腰间的手缓缓一动，长长的软剑从衣服下抽出，桃花眼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地面交给你，地下交给我。”

话音刚落，寒光一闪，剑尖狠狠刺向地面。

阿染的刀如严冬寒冰，余焕的剑则如盛夏烈火，柔软而跳跃却极具杀伤力，明明是极软的剑，却用得刚猛凶狠，宛如游蛇般细密地扎入地下。

无数锐利的尖刺瞬间停滞。

阿染眼中一亮：好剑法！

仅仅站在一旁，就能感受到强烈剑气，余焕果然不简单。

楼公子猛地望向他，惊呼：“你是剑山余家的人？！”

剑山余家？

就是都御史余江的势力？

阿染微微眯眼。

只是一瞬，她断刀继续劈砍，横冲直撞，将楼公子击退，身体不断翻转，躲避源源不断的箭矢。

她转头与余焕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阿染落地，刀光骤然凌厉，手指擦过断刀，显然要全力一击，气势十足。

余焕同时大喝：“吃我一剑！”

楼公子一惊，几乎本能地举起武器欲防御。

然而眼前一闪，攻击未及落下，面前已无踪影，只有两道身影以极快速度冲入山庄。

“傻子！谁和你玩？当然是闯进去最紧要！”余焕大笑，声音渐渐远去。

楼公子：“？”

他紧握拳头，怒喝：“放肆！！”

阿染与余焕火速闯入。

“这傻子。”余焕气喘吁吁，目光扫向并肩奔跑的女子，不禁道，“你的轻功很厉害。”

余焕师父们从小教他：“天下武功，唯有一招最实用——逃”，他苦练轻功，虽不敢自称第一，却也江湖前列。

万万没想到，此刻突然冒出的阿染不仅刀法高强，轻功亦如此卓绝。

她还如此年轻……

这何等恐怖的天赋。

余焕眼神难得凝重，深不可测。

阿染偏头看他，天色未明，眼神模糊，声音毫无情绪：“剑山余家的人……你和都御史余江是什么关系？”

当年姜家叛国案三位主审——何丞相、余江、段元立。

“没关系呀。”余焕掂了掂手中的剑，随口道，“剑山的人都姓余，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和都御史没关系，别给我脸上贴金。”

阿染收回目光，继续向前，“你的剑法也很厉害，有机会切磋切磋。”

二人并肩而行，闯过大门后，似乎所有攻击都戛然而止，楼公子气得怒喝，却未追来，只有口哨声不断。

这反倒没让两人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

“他们在用口哨传信。”余焕皱眉。

阿染也听出了，只是他们不懂口哨声含义，但能猜到，他们的情况全被侠客山庄掌握视线。

大门后是侠客山庄待客的屋舍，位于山脚下，长长的屋舍几乎环绕整座山，山中的地牢也设于此处。

两人绕过屋舍，落在地面。

脚下是宽阔石路，两旁种着梨花树，此时正值梨花将开，淡淡的香气诱人，前方似有一片梨花林，石路穿入林中，四周静谧无声。

余焕道：“第二关。”

话音落下，脚下石路似至尽头，临近树林前戛然而止，梨花香更浓，地面微微震动，响起“咔咔”活动声。

阿染神色一紧，猛然环顾四周。

余焕面色亦变。

此时天刚破晓，残星欲落，晨光微弱，点点梨花花瓣轻轻飘落，那些梨花树竟缓缓移动！

二人瞬间被困梨花林中。

香气愈发浓烈，迷雾升起，遮蔽视线。

余焕瞳孔猛缩，迅速从腰间掏出一粒药丸塞入嘴中，急促提醒：“这香味有毒！”

他抬手运内力，试图化解解毒丸效力，然刚吸入的梨花香已瞬间麻痹神经。

余焕跌倒在地。

梨花树在周围转动，藤条般的枝条狠狠抽向余焕，隐约天光中，“枝条”泛着冷冽铁器光芒。

“砰——”

断刀挡下枝条，发出金属撞击声，阿染立于前方，与梨花枝条缠斗。

余焕惊道：“你没事？什么解药这么快？！”

他的九霄解毒丸是至宝，阿染为何丝毫未受迷药影响，也没见她吞药。

阿染一边战斗，一边轻描淡写回应：“迷药对我无效。”

自四岁起她天赋异禀，百毒不侵。

至少目前尚未遇到能毒倒她的药物，她也不知原因。

她说得平静，却令听者心惊。

余焕：“！！”

这究竟是何方妖怪？！

幸好片刻间他已恢复，提剑站起，长剑狠狠劈下，虽是极软之剑，战斗时却极为刚猛。

——这把剑极为特殊。

“这些枝条不是真枝，是嫁接在梨花树上的机关。”余焕一边与枝条对抗，一边观察树木。

余焕分担梨花树攻击，阿染转向准备杀出，然树木继续移动，无论怎样改变方位，树木都死死拦阻，誓将他们困死此地。

迷药失效，但这里的危机绝非仅此。

“咻咻！”

“小心！”

两人同时闪避，勉强躲开林中飞箭，迷雾愈浓，视线受阻，梨树迅速移动，不断攻击。

阿染与余焕背靠背。

这侠客山庄手段果然高明。

余焕击落飞箭，神情凝重：“迷雾越来越浓，影响视线与辨别，即使未中迷药，也会受影响，更有暗箭……拖延下去恐不利。”

阿染狠狠削断迎面枝条，断刀上留下缺口。

这把刀越来越不济了。

此时冷箭停歇，攻击他们的枝条也减少，但梨树移动声清晰，似变得更频繁。

两人除掉机关枝条后停下观察。

阿染握断刀，感受变化，眉头紧锁：“梨花林杀招似未全数施展，更像是想困住我们。”

能杀为何要困？

侠客山庄从不客气，先前楼公子态度极明朗，那是要……

等等，楼公子？

阿染猛然转头，与余焕对视，异口同声——

“今夜还有人闯入侠客山庄！”

所以楼公子说“都”，问“你们又是”，表明他们并非第一批，更非唯一闯入者。

此刻梨花林杀招可能正针对其他人。

余焕趴地片刻，抬头笑道：“有打斗声，梨花林里还有人。”

果然，他们猜得不错。

阿染轻笑：“挺好，有人帮我们转移攻击。”

从现有攻击看，侠客山庄更在意另一拨人，或许那些人所为更令山庄恼怒。

但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至少现在，他们得到了“喘息时间”。

“你打算做什么？”余焕疑惑。

阿染挡开机关枝条，细长手指指向梨花树，“枝条是机关，树却是真梨树，毁了它们。”

她打算破坏树木，找出路。

余焕摸树干摇头：“上面涂了东西，烧不了。”

阿染掂断刀：“那就砍。”

伐木而已，她是老手。

余焕：“？？？”

——你真是个天才！

随后两位“高手”，一人持断刀，一人执长剑，如老实农夫般“吭哧吭哧”砍树。

起初梨花林未理会他们。

阿染熟练砍掉三棵树后，冷箭开始射向她。

砍掉五棵树后，冷箭“咻咻咻”不断射来，梨花树移动声更大，机关枝条疯狂抽击。

余焕看了看手中长剑，又望阿染断刀……

他默然转身，为阿染挡住攻击，“你砍树，我掩护。”

这女人到底哪里长大的？

怎么这么会砍树！

“哗啦——”

又一棵树倒下，大概梨花林幕后操控者察觉阿染威胁，主要攻击转向他们。

余焕一时应接不暇。

但很快攻击又分散一半，梨花树移动加快，隐约打斗声愈发清晰。

显然另一拨闯入者也在“拉仇恨”，转移梨花林攻击。

阿染嘴角微扬。

这另一拨人，还挺有趣？

余焕也忍不住点头：“聪明！”

很好，另一拨不是愚笨之辈，若因他们转移“仇恨”而松懈，待他们败退，所有攻击将扑向对方。

现在一半攻击分散，梨花林威胁减半。

只剩半数攻击，余焕的剑能挡，阿染继续砍树。

这些带机关梨花树并非寻常，想来幕后之人费了不少功夫。

阿染砍倒十棵树后，迷障稍散，拂晓光透入梨花林，“损失惨重”的梨花开始败退。

前方打斗声也愈发清晰。

梨花树剧烈抖动，摇落满地花瓣，树木从他们身边后撤，避开“砍树挖根”的人。

脚下石路重新清晰，继续向前延伸。

梨花树只是避开部分，原本困住的两拨人也正式会面。

阿染抬头时，对方正好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