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৮: পোস্ট

余焕的脸色骤变，眼神中带着责备地盯着阿染：“你怎么现在才说？”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明显身后的人还保持着一定距离，他急忙抓住阿染的手，焦急地说：“我们走吧。”
阿染却一动不动。
余焕疑惑地问：“？”
阿染甩开他的手：“他有钱，肯定会请我吃饭。”
余焕更是不解：“？？？”
他难以置信，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就为了吃一顿饭，抛弃我？”
阿染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而且他还长得好看。”
余焕无言以对，只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再耽搁下去，他怕阿染会说出更扎心的话。

这时白玉走了过来，满脸惊讶地望向余焕消失的方向，人群太多，白玉根本没看清那人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阿染淡淡地说：“只是个路人。”
她抱着刀，示意白玉开口。
白玉拱手正色说道：“公——”子有请。
阿染抬脚说：“走吧。”
白玉憋着一口气：“……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

第二次来到德艺轩。
这座位于京都四坊交界处的茶楼依旧热闹非凡，今天的说书人讲述着修罗刀陈留与天下第一弯刀谷奇的故事。
茶楼内议论纷纷——
“那谷奇真要找修罗刀的徒弟吗？”
“当然是真的，他找了修罗刀十几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冒出一个徒弟，肯定不会放过。”
“可是谷奇是天下第一弯刀，那修罗刀的徒弟年纪还小，再厉害也打不过谷奇，这不就是以大欺小吗？”
“那又怎样？天下英雄，能者居上。她之前好运劫杀赵全，杀死流星镖，又因为是修罗刀徒弟，‘提刀女侠’的称号广为流传，就真以为自己武功盖世？谷奇这不就是要马上给她教训？”
“唉，这么年轻，真是太可惜了。”
“谁让她自己狂妄呢？她师父结了不少仇，出来后还敢用师父的名号，扬名快，死得也快。”
……

阿染从柱子后的楼梯上去，正好听见这些话。
但她面色如常，仿佛那些议论中说的人根本不是她。
白玉转头，神情怪异：“你不生气？”
阿染茫然：“生什么气？”
白玉：“他们说你快要死了呀！”
阿染淡然一笑：“事实而已，不生气。”她本来就要死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白玉一脸疑惑：“？？？”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谷奇？
阿染不耐烦地说：“快点上去。”她都饿了。
白玉无奈，加快脚步。

楼上，还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位置，身后站着黑玉，雅间换了屏风和装饰，萧和青也换了衣服。
上次他穿着白色的大氅，这几日天气转暖，他换成了白毛大氅，穿着月白锦服，头发用玉冠束起，光是坐着就显得风度翩翩。
听到动静，萧和青回头一笑，语气熟络：“来了？”
已经见过好几次，阿染仍然一时头脑晕眩，好像又看到了无名山上摇曳的小竹子，上次是冰竹，这次是早春刚发的嫩竹。
——多美好的人儿啊。

阿染坐到萧和青对面，拿起盘中的糕点，“有饭菜吗？”
萧和青点头：“快好了。”

话音刚落，丰盛的饭菜被端了上来，显然早有安排，荤素搭配，精致美味。
——瞧瞧，还真贴心。
阿染露出笑容，拿起筷子吃饭，萧和青也不催促，倒茶递给她：“喝点水。”
阿染一口喝下。
白玉心中暗道：“下次得提醒殿下，别用这么好茶招待她，真是浪费！”

阿染吃完擦了擦嘴，放下手绢，“说吧，什么事？”
依旧那么直接。
萧和青放下茶盏，目光认真地看向她，直言不讳：“我来邀请你一起进侠客山庄。”
阿染愣了一下。
她回望他的眼睛，沉默不语。
萧和青继续道：“侠客山庄有你要的东西，但你一个人进不去，我们有地图，你有本事，合作一次，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侠客山庄有我要的东西？”阿染好奇。
“很明显。”萧和青指尖敲了敲桌面，淡然一笑，“第一次见面你还不了解侠客山庄，第二次就已经在山庄内部相见。夺了名册没还，被谷奇惦记却还有时间夜闯侠客山庄，阿染姑娘恐怕没那么闲。”

看似风平浪静。
但事实上，这位修罗刀徒弟已经深陷危险，这时夜闯侠客山庄，显然目的明确，她必须进去。
阿染沉默。

良久后，她灵光一闪，突然问：“你是不是还想拉拢我，所以才邀我合作？”
被看穿意图，萧和青依旧淡定，轻轻一笑，坦率道：“一半吧，另一半是因为阿染姑娘确实武艺高强。”
阿染对他的坚持感叹，如果她真是普通刀客，极可能被他的“三顾茅庐”感动，可惜不是。
“我都说了很多次，别打我主意。”
她摇头，自己都快挂了，忙着自己的事，哪有空替别人办事。
白玉忍不住问：“那你到底去不去？”
阿染站起，低头看向对面的人：“时间、地点、需要什么。”
去，怎么不去。
这人虽无武功，却擅长机关术，显然比她更懂侠客山庄，上次就成功闯入山中。
这次有了经验，会更容易，她跟着他们不吃亏。
还是那句话——
占便宜的不是好东西。

萧和青正要开口，突然一只彩色蜜蜂从打开的窗户飞进来，围着阿染转。
本来不起眼，但黑白双玉脸色骤变。
黑玉紧紧护着萧和青，白玉长鞭一甩，彩色蜜蜂落到桌上。
阿染茫然。
“这是寻人峰派来的，找阿染姑娘的。”萧和青摆手示意他们退开。
“寻人蜂？”阿染喃喃自语。

似乎有所感，众人抬头望向窗外。
一道身影踩着屋顶，从远处一路而来，停在他们对面屋顶上，手握弯刀，虽静若处子，却气势逼人。
刹那间，整条街道热闹起来。
“是谷奇！”
“天下第一弯刀，果然名不虚传。”
“他来干什么？”
……
来者不善！

萧和青看向阿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阿染，如果你愿意，这件事我替你解决。”
阿染没有回头，双眼盯着对面的谷奇，也没有答应。
世间所有事都要付出代价，萧老板帮她解决麻烦的代价是要她这个人。
——而这笔交易，她不会做。

“嗖！”
谷奇抬手，将一张帖子钉在阿染旁边的窗户上，他依旧静静站在对面，等待着。
白玉倒吸一口冷气：“生死战帖！”
阿染看了一眼，又看向萧和青。
萧和青见她不懂，解释道：“生死战帖是江湖的规矩，意味着生死一战。挑战者可以向任何人下生死战帖，对方若接受，就得上擂台一战，生死不论。”
阿染好奇：“那我要是不接呢？”
萧和青望着她，一字一句：“你若不接，他便不能对你动手。”
这是侠义且正义的挑战。
因为允许对手不接帖子，只要不接，下帖者就不能动手。
这次，谷奇没有“欺凌弱小”。
阿染明白了，点头。

白玉忍不住插话：“当然不接，他年纪一大把，直接动手肯定被天下人笑话，所以才下生死帖。只要你不接，他就只能一直下帖，不能动手，这可是——”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阿染的手指已夹着帖子，轻轻翻转着。
她接了！
她竟然接了！！
白玉震惊：“？？？你疯了吗！！”
对面谷奇也愣了愣，随即大笑：“哈哈哈，果然不愧是修罗刀的徒弟，有勇气，三日后北坊生死擂台见！”
谷奇转身欲离开。

整条街炸开了锅——
“什么？她竟然接了？年轻人怎么这么没耐心？”
“谷奇不愧天下第一弯刀，他选择生死帖，是这修罗刀徒弟自己要接，真是找死。”
“你懂什么，谷奇输给修罗刀，他给修罗刀徒弟下生死帖，只要她不接，就证明她不敢，不是连累师父一起被嘲笑？”
……
众人激动，有人提起修罗刀，有人谈论谷奇，也有人谈及这位初出茅庐的“提刀女侠”。
有人起身准备广而告之。
有人商量三日后去观战。
还有人执笔奋书，记录这江湖大事……

谷奇还未走远。
这时，阿染从窗户探出头，大声喊道——
“喂，干嘛三天后，今天你有空吗？不如现在就打！”
声音清脆响亮，传得很远，谷奇脚步顿住。
整条街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原本的激动与喧闹仿佛暂停，倒酒的小二酒洒在客人衣服上。
那客人也没察觉，张大嘴巴。
准备记录的书生笔墨“啪嗒啪嗒”掉落。
——啥？
——他们听到了什么？
白玉惊疑不定：“？？？”
他本能地看向黑玉，有那么一瞬，他们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再看殿下，一双眼睛盯着阿染，那冷静的脸上竟带着诧异。
白玉拽了拽阿染衣袖，低声急促：“你疯了吗？接了帖子不说，你还要今天打？”
阿染同样转头，声音压低：“不是还得和你们商量闯侠客山庄的事吗？得赶紧解决这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