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ঞ্চপঞ্চাশত্তম চুম্বন

Beijo Quente com Sabor de Hortelã Rosto radiante 3869শব্দ 2026-08-03 20:29:17

故宫游览结束后,宋诗意拨通了陆小双的电话。听得出来,陆小双心里仍有些忐忑,连说话的底气都显得不足。

宋诗意说:“我和程亦川一会儿就过去。”

“去哪儿?”

“你家。”

陆小双沉默了一会儿:“你是来找我算账的吗?”

宋诗意坐在公交车上,气得笑出声来。

返回箭厂胡同之前,她带着程亦川去了趟菜市场,采购了满满一兜食材,随后直奔陆小双家准备吃火锅。

在厨房里忙活的人是陆小双。这两位从小到大只专注于竞技滑雪的运动员,厨艺实在令人堪忧,只能在一旁当甩手大爷。

宋诗意也不好意思两手空空什么都不干,便装模作样地凑过去:“我来帮忙。”

陆小双目不斜视:“算了吧,你忘了去年你炒个菜,差点把我的厨房给炸了吗?”

“……”

当着程亦川的面,这话说得也太不留情面了。

宋诗意嘴硬道:“这几个月我在家里特意练过厨艺,早就今非昔比了。”

“是吗?上星期我去你家,你妈还跟我直犯愁,担心你将来嫁不出去呢。她还说要是她自己是个男人,宁愿娶个厨子也绝不娶你。”

“……”

宋诗意转过头,毫无意外地看见程亦川正在偷笑。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厨艺还不如我呢。”

程亦川神情镇定:“我是男人,厨艺不好也没关系。就像你妈说的,娶个会做饭的人就行了呗。”

宋诗意顿觉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冲过去作势敲他的脑袋,斥责他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厨房里的人欢声笑语,客厅里的人打闹嬉戏,这顿饭吃得好生热闹。

饭后,宋诗意包揽了洗碗的重任,而陆小双则急匆匆赶去后海的酒吧驻唱。

狭小的平房里只剩下她和程亦川。

陆小双的房子面积不大,卧室是复式结构,上下两张床之间仅由一个类似阁楼的平台相隔,看着像是两个空间,实际上也等同于同一个房间。

“你睡上面,我睡小双的床。”

两人都是运动员,出门比赛时连那种十几个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都睡过,宋诗意心大得很,压根没往别处想。倒是程亦川看着这个跟上下铺没什么区别的阁楼,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我们俩睡一个屋?”

“放心吧,我不打呼噜。”她淡淡扫了他一眼,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他在电话里无数次吐槽魏光严的情景。

从前没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宋诗意只知道程亦川这人爱干净、讲究多。如今要共处一夜,她才发现这人已经不是普通的讲究了,简直把挑剔洁癖展现到了神仙境界。

催他去洗澡,他走进卫生间没一会儿就黑着脸出来了:“这厕所也太小了吧?连转身都费劲。”

“爱洗不洗。”宋诗意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没拆封的毛巾和一套洗漱用品,劈头盖脸朝他脑门扔了过去。

程亦川是个极度爱干净的人,澡是无论如何都要洗的。顶着一张黑脸再次钻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又开始在里面嚷嚷起来。

“陆小双到底是不是女人?这地上怎么掉了这么多头发?”

“靠,墙角居然还长霉了!”

“这水温怎么回事,忽冷忽热的?”

宋诗意听着直想乐,心想从没见过洗个澡能折腾出这么多动静的人。她一边没好气地隔着门怼他,一边忍不住抿嘴偷笑。手脚麻利地帮他铺好床铺,她抬头望向天窗外的夜空,细碎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飘落,看这架势,今夜大概就能把整个屋檐染得雪白。

莫非真的是他身上的那股少年朝气感染了自己?总觉得只要这个傲慢的小子一出现,连黯淡的日子都变得明亮起来。

程亦川洗完澡出来,顺手把换下的贴身衣物也洗了。此刻他身上只穿着一条长裤,站在卫生间门口,犹豫不决地抬手挠了挠头。

就这样光着膀子出去?

里面没穿上衣。

他踌躇万分,正发愁该怎么迈出这一步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脚边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在飞速爬行。定睛一看,他顿时魂飞魄散,猛地惊叫出声冲了出去:“靠,她家居然有蟑螂!”

“在哪儿呢?”卧室里,刚铺好床的人反应比他还快,嗖的一下窜了过来。一眼锁定卫生间地上的小强,想都没想,抬脚直接甩下拖鞋拍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小强应声倒地。

身手矫健的宋诗意不慌不忙地把鞋子重新穿好,转身抽了两张纸巾,熟练地将蟑螂尸体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程亦川:“……”

那一刻,他开始深深怀疑人生。

“你……你就这么把鞋穿上了?”

她一脸茫然:“不然呢?光着脚踩过去?”

“正常女孩子看见蟑螂不都应该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吗?”

“你偶像剧看多了吧。”

这难道是偶像剧的问题吗?程亦川惊得目瞪口呆。刚才他看到那玩意儿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可这个女人竟然……

他的心情顿时复杂到了极点。

紧接着下一秒,他一抬眼,正对上宋诗意打量的目光。对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竟没有半点扭捏和羞涩,反而用一种极其欣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可以啊程亦川,身材挺深藏不露啊。”

程亦川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光着呢!

他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脖子粗得像要滴血。慌乱之中,他一把抓起刚才洗好的贴身衣服挡在身前,勉强遮住重点部位,气急败坏地冲她低吼:“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宋诗意被他这副纯情少男的模样逗笑了,“我看你比我更像个黄花大闺女。”

看见蟑螂吓得嗷嗷叫,不穿上衣还羞得遮遮掩掩。

她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一边往厨房走去烧水,一边随口调侃:“光着膀子有什么稀奇的?胡同里一到夏天到处都是光着膀子穿大短裤的大老爷们儿,你以为谁稀罕看你?我要是真想看,当初和丁师哥一块儿出去比赛的时候,早就看个够本了。”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

这事儿怎么又把丁俊亚给扯进去了?

程亦川抱着湿漉漉的衣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追进了厨房:“丁俊亚怎么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矫情讲究?大家都是运动员,早就习惯了不拘小节。到了赛场该换衣服的时候,找个没观众的角落就把队服换了,谁像你似的天天非要找个一尘不染的更衣室,生怕别人觊觎你的美好肉体。”

宋诗意拎起水壶接满水,啪地按下烧水键,转身作势要回客厅。

与他擦身而过时,她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他一眼:“前世界冠军的身材我都见识过了,你这副小身板还真没什么稀罕的。”

这下可彻底把程亦川的胜负欲和怒火给点燃了。他气势汹汹地跟着她走出客厅,四下一瞅,随手把湿衣服啪地拍在凳子上。

“我怎么了?难道我还比他差不成?”

年轻的男子身形挺拔地伫立在狭窄的客厅中央。长期高强度的专业训练,让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而优美,肌肉紧实匀称,反倒衬得这间小屋愈发逼仄。

他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前,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带着满满的怒火死死瞪着她。

剧烈起伏的胸膛让本就紧致的胸肌显得更加立体惹眼。

腹部线条清晰分明的人鱼线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副充满勃勃生机的、无比鲜活的男性躯体。

宋诗意被他莫名其妙的怒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手虚虚指了指他的胸口:“喂,你走光了。”

程亦川恼羞成怒,非但没遮挡,反而把胸膛挺得更高:“露了又怎么样?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他了?”

大家同样是一个脑袋两只胳膊,难不成还当谁没有肌肉块吗?

程亦川从小到大引以为傲的资本可不仅仅是滑雪技术。他打记事起就备受长辈夸赞长得俊俏,后来长大了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怎么到了宋诗意嘴里,自己倒成了一个乳臭未干、毫无雄性魅力的毛头小子了?

宋诗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行行行,你最棒行了吧,你身材好得不得了,全天下数你最完美。”

她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般,随手从阳台上拿了个衣架递给他,示意他赶紧把衣服晾上。

程亦川满肚子邪火无处宣泄,只能恨恨地咬牙切齿:好你个丁俊亚,居然敢趁人不备偷偷露肉是吧?竟然还妄图用身材吸引别人的注意,简直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他黑着脸气势汹汹地把衣服挂好。而另一边,宋诗意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陆小双留在这里的宽松夏装睡衣。

“这件衣服挺肥大的,是我以前放在小双这儿的背心,你要是不嫌弃就先凑合穿一晚?”

程亦川双眼微微一眯,高傲地扬起下巴:“不穿。”

宋诗意动作一顿,还以为他的重度洁癖又犯了,“哟,嫌弃我穿过的旧衣服啊?不穿拉倒。”

程亦川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心里暗暗较劲:哼,他连在你面前不穿衣服都无所谓,我还扭捏什么?

怎么着,难道还怕别人觉得自己拿不出手吗?!

于是,这个浑身散发着荷尔蒙气息的年轻男子,就这样顶着一副鲜活赤裸的躯体在狭小的屋子里晃荡了一整晚,晃得宋诗意险些眼花缭乱。

秉持着运动员严于律己的优良作息,两人早早熄灯躺下。一个睡在上面的阁楼,一个睡在下铺。

这种开放式的结构隔音效果有限,上面的人只要稍稍翻个身,下面就能听得真真切切。躺了没一会儿,宋诗意有些无奈地压低声音开口:“程亦川,别烙饼了行吗?”

阁楼上的人动作猛地一僵:“我吵到你了?”

“翻来覆去咯吱咯吱响个不停,跟只大老鼠似的。”

程亦川小声嘟囔:“这床板也太硬了点吧。”

“将就着睡一晚得了。国家队的床垫也没软到哪儿去,平时你是怎么睡着的?”

“我进队第二天,就在网上自己订了一张席梦思。”听他那语气,居然还透着几分小得意。

“……”她就该猜到这少爷的德性。

既然横竖睡不着,干脆说说话解闷。

隔着一块薄薄的木板,宋诗意决定为他千里迢迢赶来北京的这份情意道个谢。虽说这声迟来的感谢隔了这么久,但该表达的谢意还是不能少。

程亦川却闷声说:“谢这种客套话,留到以后再说吧。”

“哪一个以后?”

“等你双腿彻底康复,重新意气风发地站在亚布力滑雪场上的那个以后。”

宋诗意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又提起了这件事。下午在故宫时是她情绪失控,被生活的重担折磨得千疮百孔,又被残酷的现实击碎了所有的孤傲,他问什么她便答什么。现在静下来想想,只觉得荒唐又可笑。这世上哪来那么多如果,如果双腿真的能好起来,如果人生真的能重头再来,如果……

其实她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双腿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当初孙健平教练几乎动用了队里所有能调配的优质资源,甚至不惜将她紧急送往香港进行治疗,最终也无力回天。程亦川此刻的豪言壮语,不过是变相的温柔安慰罢了。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怎么着,你还上瘾了?安慰人的话,说一遍就够了。”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那家伙竟然直接从被窝里爬了起来,顺着床栏杆把脑袋探了出来,“谁跟你说我是安慰你了?我是认真的。”

宋诗意静静躺在下铺,仰头与那双眼睛对视着。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她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让她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是认真的?

只见那人趴在床边栏杆上,认真地问她:“你知道汤姆·吉尔伯特吗?”

这个名字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那澳大利亚的著名女子跳台滑雪运动员阿什利,总该知道吧?”

“废话。”练冰雪项目的谁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楼上的人顿时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冲她灿烂一笑:“知道就好。当年吉尔伯特就是她的专属康复主治医生。阿什利当年受过的伤可比你严重得多,后来还不是照样拿了冬奥会冠军。你这点小伤小痛的,根本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