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শি অধ্যায়: শিয়াও লোং
天羽听得心底一阵骇然，照这情形看，卡梅隆家里发现的那些照片中的人，恐怕都已被送到蔡永霖那里，处理成了肉食，再转手卖了出去。
“小羽，蔡永霖还说，除了强罗汉那边偶尔会有人送来之外，响尾和白牙那边，也同样会送来一些尸体。在他们口中，这些送来销毁的尸体，都统称为生肉。”苏烟婉咬牙切齿地说道。
听闻响尾那边也会有人送去，天羽惊讶地看着苏烟婉，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什么：“张队，看样子我们得加快行动了，不能再这样等下去，实在太被动。现在必须主动出击，就算没有突破口，也要自己创造机会。”
张爵认同天羽的话，试探着问：“天羽，就眼前这些线索，你打算怎么办？”他望着神色凝重的天羽。
“虽然用催眠术问出来的话，不能当作证词，但至少能让我们知道更多有关强罗汉的消息，这也能让我们离抓捕他更近一步，值得一试。再通过更多线索，把他的手下一点点削弱，任凭他本事再大，也没用了。”天羽坚定地看着张爵。
“行，听你的，说干就干。接下来怎么做，我全力配合。”张爵把手搭在天羽肩上。
天羽回头看向张爵，嘴角微扬，那笑意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神秘与阴冷。
张爵望着眼前的天羽，不由得脊背一凉。总觉得自己面前的天羽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可究竟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傍晚。
天羽一个人来到了响尾的地下拳馆。独自坐在宽大的包厢卡座里，显得有些孤单。让天羽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今天接待他的服务员，竟然是慧子。
慧子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回想起此前在卫生间里的那一幕。偌大的地下拳场，这么多服务员，居然会在这样的巧合下再次遇见。
天羽笑着说道：“美女，真巧啊，又见面了。”
慧子想起自己之前在这人面前失态的样子，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呵，哥，是啊，真巧。就你一个人吗？”
“是啊。”
“今天准备怎么买？”慧子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道。
“今天就随便买吧，你觉得我今天该买谁？”天羽随口问。
“呃，这……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也不懂这些。”慧子连连摆手。
“没事，随便说，输了算我的，赢了分你一半，行不行？”天羽满不在乎地说道。
慧子心里明白，能坐在卡座里的都不是普通人。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也不知为何没有再拒绝，反倒试探着说道：“第一场，就这个美丽国拳手吧。嗯……第二场，就这个棒子国的人吧，剩下的……”
慧子一口气把今天所有比赛都说了一遍。天羽也毫不犹豫地把钱刷了出去，顺便把前几天比赛的号码牌也交给慧子，让她一并帮自己去兑换了。
等慧子拿着一摞钱回来时，天羽便知道只赢了一场：“这里外人怎么参加比赛？”
慧子把钱递给天羽，随即说道：“只要提前一天告诉我就行，我们这边会安排比赛。要是不想让我们安排，你也可以自己选拳手。等下我会给你拿来拳手的赔率和一些基本资料。”
“嗯，好。你把资料给我看看，还有，萧龙要是来了，让他过来一下。”
“嗯，我这就去看看。”慧子走后，天羽已经开始在脑海里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大约十分钟后，一个健硕的身影从远处走来。看着那挺拔的身材，天羽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找我？什么事啊？”萧龙站在卡座前，看着坐在里面的天羽，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
天羽打量着眼前的萧龙。方脸，眼皮薄，蒜头鼻下是一口发白发凉的牙。黝黑发亮的皮肤把肌肉衬得格外分明。背心、大裤衩，脚上一双拖鞋，邋遢地站在自己面前。
天羽拍了拍沙发，向萧龙示意：“来，坐。”
萧龙对慧子说道：“给我拿瓶酒来。”说完便一屁股坐在天羽身边。
“说吧，有啥事？”
“你啊，还是老样子。”天羽随意把手搭在萧龙肩上。
两人表面上像是闲聊，而天羽的手却轻轻在萧龙肩头敲击着。外人看来像是在随意敲着手指，萧龙却知道，那其实是摩斯密电。
萧龙的神情也由漫不经心，渐渐变得惊讶，又从惊讶变成惊喜，最后归于平静。
“哎呀我去，兄弟，相见恨晚啊！走，走，走，我请你去附近吃烤肉。这里没有白酒，不够劲。”萧龙大笑着搂住天羽，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哈哈笑着便把他往外带。
“喂，先生，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慧子朝着往外走的天羽说道。
“不打紧，一会儿回来直接看结果就行。我俩出去弄点夜宵，你就不用管了。”萧龙大大咧咧地说道。
天羽对慧子说：“没事，等会儿我还会回来，桌子别收。”
慧子见拦不住两人，也懒得再管，只站在卡座边等他们回来。
两人走出地下拳场，去了距离较远的一家烤肉店。
“羽哥，你咋知道我在这儿？”离开地下拳场后，萧龙再也控制不住表情，激动地问道。
“你小子还说我，你怎么跑这里打黑拳来了？就你这身手，去打个综合格斗，或者找个经纪人正经比赛，不比这强吗？怎么非得来这儿？”天羽看着给自己倒酒的萧龙，心疼地说道。
“唉，你不知道，我前几年找了个女朋友，本来都打算结婚了。她那边彩礼、金饰全都收了，可有一天忽然就跟人间蒸发一样不见了。我辛辛苦苦打工赚来的钱，还有一些贷款，一夜之间全没了。唉……没办法啊，欠得太多了，光靠之前那点工资根本还不上，这才找到这里。不仅把欠的钱还清了，也多少攒了一些。不然你说我以后怎么办。”说完，两人碰杯，喝了一口辛辣的白酒。
“呼……舒服。羽哥，你还没说你怎么来这儿的呢。”
萧龙和天羽早在特种部队时就认识了，而且那时候两人已经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两人曾在边境多次与恐怖分子交战。曾有一次任务中，天羽小队遭遇大量雇佣兵，对方火力凶猛异常，各种机枪、手雷接连不断，而天羽这边只有一挺机枪。最要紧的是，对方足有近三十人，而天羽这边却只有五个人。
天羽小队为了保家卫国，守护人民，毫无惧色，毅然选择奋勇杀敌，拼死相搏。双方交火时，因对方火力压制，两名战友不幸牺牲，还有一人身受重伤，已经无法继续战斗。
战斗中，天羽和萧龙也在密集如雨的枪火里不幸中弹，拖着越来越沉重的伤体，只能简单包扎后再次投入战斗。那时对方还有近十人。面对压力，两人背负使命，寸步不退。在两人的相互配合下，终于坚持到了救援赶来。
此后，两人都荣获了二等功勋章，只是萧龙因伤势较重，最终选择退役。
从那以后，两人成了过命的兄弟。此刻两人喝着酒、吃着串，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有说不完的回忆，也有说不完的话。
天羽觉得眼前这个萧龙还是从前那个萧龙，丝毫未变，实在难得。只是这里离地下拳场不算太远，担心隔墙有耳，天羽也就没多说，只讲了些自己退役后的事。
这一下把萧龙听得目瞪口呆：“我就说你怎么能坐在那么前排，原来是发了财啊。厉害，厉害！唉，要是我有你一半脑子，也不至于被骗了。”
“嗨……萧龙，你太谦虚了。感情里哪有什么对错，那女人离开你，本来就是她最大的损失。”天羽说着笑了。
“好兄弟，干了！”萧龙听完有些感动，举起杯子对着天羽，一口把一杯白酒干了下去。
“你小子酒量见长啊。”天羽见萧龙喝得这么猛，说道。
“唉，都是被逼的。就这么喝，喝了好多年了，我都住过两次院了。现在医院都不敢收我，哈哈哈。”萧龙用笑容掩住了心里的悲伤。
天羽也心疼这个兄弟，于是说道：“兄弟，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吗。我跟你说，你现在这地方，不被查还好说，一旦被发现，你这饭碗可就没了。毕竟打黑拳不是长久之计。最近我健身房那边，我都没时间去带课了。要我看，你就来给我帮忙，没有底薪，但我会给你一些这个健身房的干股。”天羽看着萧龙，语气郑重地说道。
“就我这样子，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别这么邋遢就行。”天羽指着萧龙这一身打扮说道，“你自己看看，里面我就不说了，这大衣，这裤子，这鞋。唉……你明天来找我，我给你整点像样的衣服。”
“嘿嘿，行，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说实话，这打黑拳大头都让老板拿走了，我们拳手每场到手也就一万来块，而且一个月能有几场？大多还是些老板带人来挑战，而且能被他们挑中的几率很小。所以说，累。”
天羽和萧龙多年未见，也有许多话要说。酒足饭饱之后，两人又相继回到了地下拳场。
看着那昏暗灯光里令人血脉贲张的搏斗、挥舞的拳头，还有肆意泼洒的鲜血与汗水。
前几场比赛都已结束，如今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挑战赛，天羽也是第一次见。规则也不太清楚，于是问萧龙：“我看这两人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拳拳都往死里招呼，这裁判也不管吗？”
萧龙随即向他解释道：“在这里，尤其是挑战赛，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那是真的生死较量。这样的比赛里，双方为了赢，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只要不用武器就行。其余的，根本没有规则。”
“这些拳手唯一的目标，就是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甚至付出生命。在这里，拳手的命一文不值，他们不过是富人们的娱乐工具罢了。”萧龙眼神黯淡地说着这些。
天羽见萧龙没什么精神，便不再多问，只专心看起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