৯১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চক্ষণতা
南月萍的声音软糯，带着女儿家的娇羞，对哥哥流露出别样的情怀：“谢谢冉哥哥，封赏要等到开年了。”
“这么迟？罢了，过几日你去我府上，我开库房送你一件宝贝就是，随你挑选。”富家公子总能讨得姑娘欢心，因为这种随手给出的慷慨最是动人。
“真的？”南月萍显然很受用，“明天我就去，你过生辰，我要礼物。”
“萍儿，别对冉殿下无礼。明日是他庆生，你去可以，但别淘气，让主人尴尬。”与对待兰生的态度不同，南月涯虽是板着脸训斥南月萍，却也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父爱。
“无妨，就当贺礼和年礼一道给了。”泫冉也是一脸宠溺。
兰生感到有些奇怪。这是为何？南月萍在她面前总是招人嫌，怎么到了别人面前就成了香饽饽？难道是自己的人品有问题？虽然她自知人品平平，但内心深处的三观还是很正的啊。
“冉殿下，我给你介绍位客人。”南月涯变相地同意了女儿去庆宴讨礼物，“这位剑士姓柳名夏，乃是昆仑宇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也是江湖盛名的四季剑之一。”
泫冉“哦”了一声，有些惊讶：“一剑飞柳絮，千色盛夏开。景仰，景仰！”
大荣江湖除了天玄道，其他宗派与朝廷并非完全处于水火不容的关系，因为一本国书《易经》，彼此渗透交融。就拿钦天监所掌持的繁京派来说，它与南云海的关系密切，护卫多是从侠宗出来的高手。而明月流与圣医谷向来亲善友好，弟子出师前多跟着玉蕊。玉蕊看病，圣医谷治病。
泫冉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南北云海侠宗虽擅长武技，但与昆仑剑宗比起来，还是相差不少。昆仑各套剑法独特，收徒条件极苛刻，天才剑客辈出，要么默然数年，但凡出山者皆能震动江湖。两年前的四季剑侠再度让沉寂的昆仑宗名震天下，即便是皇贵的他也耳熟能详。
兰生听到了一个不同的男声，沉稳敛气却又透着不羁。
“四季已换，别年不同，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人群散开，她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南月涯身边站着两位年轻男子，就连她这个来自多媒体时代、见识过各式美男的人，也不由暗自赞叹。
泫冉俊亮如阿波罗神，五官魅力十足，灿烂光华，所到之处只要他愿意，便能耀眼无比，绝不让任何人忽略，那是一种天生皇族的优越与贵气。
柳夏却又是另一种风采。乍看朴实无华，眉眼锋锐，不容人轻浮靠近，细看之下却也无可挑剔。魄力不减，笑过江湖的放浪不羁即便再收敛也无法完全掩盖。站直时，衣袂飘扬，腰间无剑似有剑，心中有侠似无侠，那是浸润世外却又染了些许尘世气息的莲花之魂。
兰生过了一把欣赏帅哥的瘾，心湖平静，却嘟囔了一句觉得声音耳熟。
无果道：“小姐，他是——”
“别说，这么无聊的时候，让我先猜一会儿。”兰生摆手。是谁呢？那种深夜寒风掠过般的冷冽感！
她刚有此念，那位夏天耍剑的高手便瞥来一眼。恶狠狠地，一眼！不像景少东家病恹恹的白眼，更像是满怀仇怨，仿佛她曾经打劫过他一样。
大荣的男子一般过了二十五岁就蓄须，她不反感，但也不喜欢，自觉迄今见过的帅哥没几个，而且见过肯定不会忘。所以，这位难道又是以前的兰生招惹来的？她这种偏科偏脑的人，千万别让她想什么恩怨情仇啊。
算了，管他是谁，只要和她自己没半毛钱关系就行。她现在要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宰了做成羊汤，羊毛都被制成了毡子。
正好，老夫人带着儿媳妇们来赴宴。这几个月一直只有邬梅伴在老太太身边，今天左手邬梅，右手李雎，透露着家里战局的微妙变化，尤其李雎气势更胜一筹，颇有后来居上之势。南月萍嗲声嗲气地喊着祖母和母亲，挤到两人中间一边搀一个，只能坐三人的桌案就没邬梅的位置了。
有花接了传报赶来服侍兰生，见邬梅独站一旁，小声急道：“你赶紧请夫人过来坐吧。”
兰生没有请，而是喊了一声爹，就为了打断南月涯和两位帅哥的谈话。当他看过来时，自然注意到他最爱的老婆没有位子坐。同时，她眼角余光见到她娘垂眸抿直了唇线。这说明，她做对了。她娘才不稀罕跟她一桌，和老公一桌可比讨好老太太有用多了。
南月涯果然对邬梅招了招手：“梅儿，你上回虽瞧过冉世子，却不曾正式见礼，还有这位柳少侠，我与你说来。”
原来除了主人席，男女席分开摆在对面，中间隔了一方十乘十米大的竹篾地。虽然看得到对方，但说话基本不可能，也听不清说什么。主人席偏向男子那边，邬梅大方落座，接受了泫冉作为“师母”的礼节，还有柳夏的抱拳尊重，四人交谈甚欢。
李氏果然没了得意忘形，平时不动声色的一张正脸这会儿跟马脸拼长。她却不知觉，更没发现一直姐妹绑紧的钟氏坐得离她有些远。而她的女儿还没搞明白状况，以为把人挤掉了，在那儿乐呵呵地讨祖母欢心。
兰生一笑，对正打量自己的金薇挑挑眉，表情顽皮。
金薇别过脸，同玉蕊说话去了。
不过，没一会儿邬梅又过来了，先向老夫人请示：“冉世子说既然多了个师妹，能不能也正式见个礼，否则明日请了去，却不知如何同其他客人引见。”
南月家的女儿们因入主明月殿担任女官的缘故，在人多的场合，只要有熟人引见，男女相见也无妨。所以老太太点了头，让兰生过去，嘱咐一句在人前要谨小慎微，别失了分寸。
兰生一点也不愿过去跟“殿下”打招呼，那不是成了“引狼入室”？
然而，她亲妈就是这样。小事随她意，大事她必须乖，不然就没收自由。她逃家一次，让这妈关了七日，故意把整个家划成禁闭地，看似缝隙到处，实则插翅难飞。那会儿连扫地的小厮都似武林高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爬墙的时候突然出现，笑嘻嘻提醒她是禁闭期，但她要是帮他锄墙头草，他就不告诉夫人了。于是，她只能自我安慰：父母在堂，还有一个叫柳夏的，殿下应该不会化身为狼。
邬梅领着女儿过去，低头也嘱咐道：“就像跟我说话那般，伶俐些。问什么答什么，别呆头呆脑的。”
兰生回道：“问什么答什么就是呆了。又要我伶俐，到底如何表现，娘要说说清楚。”
邬梅气结，自兰生大病痊愈后常这样，才觉得聪明帮了她一把，接着就堵得她胸闷。想要说说清楚，路却才几步，已到两个年轻人面前，她只能保持温美的笑。
“兰生，这位是东平王世子，他曾是你爹的学生，仍尊称一声先生，今后同你妹妹们一般将他当作亲兄长好好相处。”明知两人见过，却当作初次见面。
邬梅又对泫冉道，语气更亲切些：“冉世子，你如何照护着金薇玉蕊她们，就同等照护兰生吧。这孩子离开帝都太久，没什么朋友，认识的人也不多，性子本就安静，又不爱跟我和她爹诉苦埋怨，反倒让我担心她闷出病来。”
南月涯也道：“是啊，性子静却脾气倔的丫头，明日去东平王府，帮我们看顾一下，怕她不通人情世故，莫名得罪了人。”
难得爹妈这么关心她，兰生一定要表达“幸福”的心情：“冉殿下明日生辰，兰生没法去，就在这儿提前恭贺，祝殿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成为大荣皇朝一棵屹立不倒的老松。”
任不任性？任性就对了！她在这家里扮演的，不就是让人头疼的任性大小姐吗？这些日子太忙，忘了挑衅。
南月涯没察觉泫冉忍不住要笑，更没留意柳夏眼中流露的兴味，气道：“你怎么连贺词都不会说？”
兰生无辜道：“不是这么说，怎么说？从前在乡下也不跟多少人来往，难得跟娘亲去过一次别人的寿筵，听了几句。蝶姨说都教会我了，却是唬我的？我又没念过几本书，离家那么多年，连同年的闺中好友也没一个……”
难得娇美，难得可怜，难得话多。泫冉回过神来，心却酥化了大半。他顿时暗暗冒汗，南月兰生原来不是不会撒娇，是不屑而为罢了。她若撒起娇来，凤眼媚，面若粉桃，清音如羽，整个人美到极致，堪称绝色。
“先生莫要责怪，我听着受用就好，多谢她祝我长寿安康。”心酥了，话出口，自愿护花，却不错过兰生想要混过去的一句：“不知兰生妹妹为何明日不能来？”
“我并未收过殿下请帖。”一声“妹妹”让她发毛，“无帖上门太轻率，娘说是不是？”
泫冉奇怪，南月家其他女儿他不管，都由他母妃相邀，唯独给兰生的帖子是他亲自写的，交给派贴的管事时还特意交代过。
不知是哪儿出了岔子，他心思缜密，半点不露出揣测的神色，朗然道：“我与妹妹不曾正式见礼，贸然送请帖怕唐突。如今就好了，我让小厮去取贴子，立刻写一张给妹妹，请兰生妹妹明日定要赏光。”
兰生本来找的就是借口，被泫冉堵得严严实实，还是在她爹娘面前，只好无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