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তরতম আট অধ্যায়: তীব্র সংঘর্ষ

金发的异乡男子疾步前行，每一步都像掠过一段极远的距离，曲曲折折地穿过好几条巷道，最终在一处僻静的暗巷里猛然止步，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追来的人。

来者身量不高，体形偏瘦，唇边留着一撮短须，穿一件黑色马球衫，配深色牛仔短裤，正是董栋。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异乡男子开口，声音低沉。他把头深深埋在高高竖起的衣领里，遮去了大半张脸。

“你会说中原话，何必跟我装腔作势。”董栋笑了笑。

那人闻言一怔，眼底神色变幻几番，随即改用纯正的中原话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跟踪我？”

“既然都把我引到这儿来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吸血鬼先生！”董栋咧嘴一笑，两柄银亮的短刃自袖间滑入掌中，身形一闪，便跨过五六丈距离，双刀齐出，直取对方胸口。眼看就要得手，对方只是轻轻一旋，脚下滑步，便已来到董栋身后，右手抬起，五指指甲陡然暴长尺许，寒光逼人，猛地朝董栋头顶抓下。

然而这一爪落空，董栋竟在刹那间脱出视线。对方刚欲抬眼寻找，便觉身后生变，眉头微皱，左手猛然向后一挥，只听“叮”地一声脆响，手爪已与董栋的短刃狠狠碰了一记。可他身形仅仅一晃，便稳住了脚步。

反倒是董栋“噔噔噔”连退五大步，才勉强站稳，心中暗惊：好家伙，力道竟这么大！

他咬了咬唇，右脚重重踏地，身形如猎豹般暴掠而出，双刃连连挥斩，化出一道道刺目的寒弧。对方却并不慌乱，见招拆招，双爪在身前狂舞，指甲与短刃不断交击，火星四溅，清脆的铿鸣声不绝于耳。

战至酣处，董栋身形忽然一沉，双刀绕过吸血鬼的双爪，自下而上，直刺对方咽喉。吸血鬼怒吼一声，身躯如炮弹般急速后撤。

退出数丈后，他站定身形，低头看了看胸前衣襟，只见两道血红伤口清晰可见。他抬眼望向董栋，嘴角微微一翘，那两道伤口竟在瞬息间迅速愈合，不过眨眼工夫，便恢复如初。

“你用的是银器。”吸血鬼笑道。他的瞳孔缓缓变色，由先前深邃的淡蓝转为血红，“不过，寻常银器对我无用。”

“我知道。”董栋点点头，“所以我本就没打算这么快结束。”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陡然暴涨，平地上竟迅速凝出一道龙卷，围着他飞速旋转。

“你是异能者？”吸血鬼显然有些意外。

“没有异能，怎么敢来对付你？”董栋说罢，整个人化作一道风，双手狂舞，两柄短刃挥出万道寒芒，将对方彻底笼罩。两人身影交错，空气中只剩两团淡淡光影，以及不时传来的利刃入肉的细微声响。片刻之后，董栋收刀后撤，在十丈之外站定。此刻他衣衫整齐，气息也未见半分紊乱。

再看对方，尘烟散尽，吸血鬼已是浑身浴血，身躯微微一震，风衣便碎成齑粉，随风飘散，露出一具极为健美的身体。只是其上伤痕密布，大小不一，显得十分凄惨。可他的神情依旧轻松，因为那些伤口正在飞快缩小、变淡，不多时，皮肤便恢复了平整光洁。

“你的速度有点意思，不过还远远不够。”吸血鬼笑道。失去了风衣遮掩，他也露出了真容，竟是一名相貌英挺的男子：额头宽阔，鼻梁高挺，眉如利剑，棱角分明，下颌圆润。若细究其貌，既有男子的刚毅，又不失柔和与俊美。

“速度不够？那这样呢？”董栋也笑了。他双掌撑于身前，四周空气顿时剧烈震荡。随着他掌势牵引，气流层层盘旋凝聚，宛如水浪翻涌，竟发出汩汩声响。很快，一道高约五丈、直径两丈余的巨型风柱缓缓成形。

他全神贯注，衣衫被狂风掀起。风柱高速盘旋，仍在不断膨胀，发出震耳欲聋的骇人轰鸣，恍惚间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中。而吸血鬼却神色淡然，身躯挺直，如渊如岳，任凭风急浪涌，我自岿然不动。街道两侧的树木在狂风中剧烈摇摆，只听“咔嚓”一声，一棵大树竟从中折断，上半截直接被狂风掀上半空。

“这是我最得意的一招，我把它叫作‘风暴碾’！”董栋沉声开口，随即暴喝一声：“起！”

风柱应声倾倒。吸血鬼双眼微眯，试探着向左右各迈一步，却惊异地发现，无论自己如何闪避，风柱始终压在头顶前方。受气机牵引，他的身形已被董栋彻底锁死。那巨大的风柱如推山倒岳般轰然砸落，他只来得及抬起双臂护住头部。

轰然巨响中，坚硬的水泥路面被硬生生炸裂，狂暴风暴在地面肆虐，碎石横飞，烟尘滚滚，直冲天际。

望着眼前浓烟，董栋啐了一口：“这下该结束了吧！”

可他很快失望了。烟尘缓缓散去，那道高大的身影又渐渐浮现。让他稍感欣慰的是，对方已然浑身鲜血，右臂也只剩半截。

对方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竟不见丝毫恼怒，只淡淡开口：

“你的本事还算可以，但还不配死在我手里。趁我还没改主意，滚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顺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伤口竟迅速消失不见。那截断去的右臂也在缓缓延长，转眼之间，一条崭新的手臂便已出现在董栋眼前。他随意活动了下手腕与肘部，神态从容地望了过来。

“你不是普通的吸血鬼。”到了这时，饶是董栋定力极强，也忍不住张大了嘴，“我跟那些东西交过手，它们远没有你这么强。”

“那些东西？”吸血鬼听了这话，神情顿时肃然，“你参加过上一个千年的战争？”

“什么？上一个千年？”董栋满脸错愕。

见他这般反应，对方也明白自己会错了意，便摆摆手道：“没事了，你走吧。”

“什么上一个千年，你给我说清楚！”董栋倔劲儿上来了，右手往腰间一摸，一柄雪亮的银色短匕已握在掌中。匕首虽短，却萦绕着一层淡淡白芒，光芒吞吐之间，竟离刃身足有寸许。

一见这把匕首，吸血鬼不由得眯起双眼，沉声问道：“你去过圣城？”

“没有。我曾救过一个叫安德烈的人，这把匕首是他送我的纪念之物。不过我发现，它似乎对某些阴邪之物颇有克制。”

董栋说话间，身形已动。下一刻，匕首锋芒已贴上对方面门，可匕首尚未刺入，腹部便挨了重重一击，整个人倒飞出去，体内剧痛翻涌，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然而他尚未落地，吸血鬼已追身而至。董栋勉强挥刀，却被对方一把扣住手臂。眼前寒光连闪三道，鲜血飞溅，巨大的冲力令他在半空中翻滚数圈，才重重摔落地面，匕首也脱手飞出老远。

他一个翻身站起，劲风扑面，下意识侧过身去，只听“噗嗤”一声，对方锋利的指甲已深深刺入他的肋下：

“既然你手里拿着被圣水浸染过的匕首，那我也只好杀了你！”

对方厉声说罢，右手高高举起，锋利的手爪闪耀着嗜血寒芒，可那条手臂却像被无形巨力生生钉住，僵在半空，竟连一分一毫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