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তুর্দশ অধ্যায়: গভীর রাতের ঘাতক
“你是谁？”他问道。
“你是哪里人？”安德烈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怒声反问道。
“米国人。”那人似乎被安德烈的气势震慑住了，下意识地回答道。
“你在米国餐厅里也是这样肆无忌惮地辱骂服务员吗？”安德烈冷冷地问道。
“没有，从来没有过。”他摇摇头回答。
“是谁给你的资格在别人的土地上如此放肆？”安德烈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你在国外代表的不仅仅是你个人，而是你的国家，你的民族！你在给你的国家抹黑！让你的同胞蒙羞！因为你的行为让人觉得你的民族就是如此低劣！不懂尊重、不懂宽恕、自私而骄纵！”
“去你妈的！”那人听了安德烈的话顿时勃然大怒，挣脱了安德烈的手腕，挥拳便打。安德烈身手何其了得，双手夹住他袭来的手臂，身躯一转，右腿横扫他的下盘，“嗨”的一声，便将他远远地扔了出去。那人当即摔了个狗吃屎，下巴磕破，鲜血直流。他不由更加恼火，一咕噜爬起来正要扑上前去，手臂却突然被人扭住，紧接着膝盖弯挨了重重一击，当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扭头看去，来人正是姜霖。
“你凭什么打我？”他大声吼道，双眼通红，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手臂被紧紧扭住而不得不放弃。
“那个服务员是我妹妹，我不容许你欺负她！”姜霖这句话听懂了，当即用不太熟练的英文回答道。
“你们是谁啊？凭什么打我男朋友！来人啊，杀人啦！救命啊！”那名女青年见状，顿时如同杀猪一般尖叫起来。
“贾老师，请注意你的身份！”姜霖大喝一声，声音在整个餐厅内回荡，“我也是龙华大学的学生。你作为一名东华人，居然帮着外人侮辱同胞，你就是这么为人师表的吗？”这位贾老师姜霖认识，他曾上过她的选修课，讲授西方历史文化。上课时就觉得她有些崇洋媚外，今日一见，竟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堪。只不过选修课是大课，三百多人一起上，她自然记不得姜霖。
“龙华的学生？”一听姜霖自报身份，她激动的情绪顿时安静了下来，转而换上一副厉色，“你是哪个学院的？如此不懂得尊重老师，我这就找你们院长去！”
“哼！”姜霖冷哼一声，“你找校长也没用！想获得别人的尊重，先要懂得尊重别人。让国人向外国人下跪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我实在找不出理由来尊重你！”
“你——？”贾老师顿时气结。
此时警察赶到了，早有人在三人争执时报了警。警察一见现场情况，无需多言，姜霖和安德烈都被带到了警局问话。
姜霖之前曾到过该警局，负责问询的男警官姜霖认得。那次他在飞机上大战藏疆人后被孙坚带回警局，负责审问的正是此人！此次一见来人是姜霖，立马肃然起敬，那般客气外加小心翼翼，让人还以为两人是亲戚呢！他简单地向姜霖了解了情况，便将姜霖送到隔壁休息间休息，只留下其他人单独进行盘问。
姜霖也累了，便没有拒绝。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只觉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孙坚不知何时来到了休息间。他轻轻地打开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姜霖身旁，手中一把银亮的匕首高高举起，对着姜霖的脖子狠狠地插了下去……
“呼——！”姜霖一咕噜翻身爬起，定睛一看，四周漆黑一片，空无一人，显然还是深夜。这才发觉原来是个梦。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摸了摸完好的喉咙，砰砰急跳的心脏这才缓缓平复下来：这个梦太逼真了！
他长长地做了两个深呼吸，此刻睡意全无。他也不准备在这里多呆，便站起身走向房门。然而手尚未接触到门把手，门把手却突然动了一下。他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缓缓退后，重新躺回床上。
一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如同猫儿一般。门被他轻轻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接着他缓缓来到姜霖身旁，雪亮的匕首高高举起，向姜霖的脖子狠狠刺去。他的眼睛闪烁着凶狠而兴奋的光芒：姜霖啊姜霖，想不到你还会落在我的手里吧？你在食堂让我名誉扫地，今日我杀了你，也算你咎由自取。薛老大可是答应给我百万酬劳啦！不要怪我啊，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吧！
此人正是孙坚。他外出执行任务回来，恰巧看到了警员对安德烈等人的问话，稍一打听，得知姜霖在休息间休息，便动了心思。
然而匕首刚到中途，却戛然而止。姜霖双眼猛地睁开，单手抓住了他刺下的手腕。略一用力，孙坚当即发出一声痛叫，随即跪倒在地，匕首叮当坠地。姜霖坐起身来，双眼逼视着孙坚，问道：
“孙坚大队长，你这是来杀我来了？”说着，握着孙坚手腕的手掌又加了一把力。
“啊，啊……姜，姜霖！”孙坚额头上出现了豆大的汗珠，痛得脸部都扭曲了，“这，这是个误会。”他喘着粗气，艰难地说道。
“误会？刑警大队长深更半夜潜入警务休息室杀人，这会是什么误会？莫非你走错了房间，想杀的另有其人？”姜霖嘴角微微翘起，嘲讽意味十足。
“我，我……”孙坚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他脑子里在紧张地思索着活命的办法，突然眼睛一亮，当即把心一横，张口就要大叫。他暗想，只要把其他警员喊来，料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只要保住性命，其他都好说！
但是他尚未发出声来，姜霖就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呃呃”地叫着，双腿乱蹬，眼珠外凸，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薛丁洋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为他卖命？”姜霖双眼微眯，杀机隐现，“真是条好狗，逮着个机会就想咬死我啊！”
“呃呃……我……我……”孙坚双手抓着姜霖的手臂，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乞求之色。姜霖眉头微皱，感觉对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手一松。孙坚“噗通”一声摔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忙不迭地说道：
“我，我有重要信息透露给你，希望你能让我活命！”
“什么信息？”姜霖问道。
“宋局其实是薛丁洋的人！下令让我在飞机场抓你的就是他，让我在监狱里杀掉你的人也是他，这次派我来杀你的还是他！我是被逼的！如果我不照做，我就会丢掉饭碗，薛丁洋也肯定会派人杀我的！”
“宋局？”姜霖猛然想起那个皮肤白皙、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你说的是宋明达？”
“正是！”孙坚豁出去了，他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宋明达，更要让姜霖相信他从头到尾都是被对方胁迫的，这样才有活命的机会，“宋明达和薛丁洋秘密往来多年，背地里不知道收了他多少钱，没有千万，也有好几百万。若不然‘薛门’上下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还能活得安安稳稳，一点事情都没有？实不相瞒，就为了让我做他们的杀人刀，我老爸老妈都被‘薛门’控制了！”说着，他眼中还挤出了两点泪水，“我爸妈都那么大岁数了，身为人子怎能忍心让他们受到伤害，哪怕要我去死，我也要保他们周全啊！”
“这样么？”姜霖眉毛挑了挑，说道，“那我应该找他谈一谈。”
“对对对，是该找他，是该找他。”孙坚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不过在找他之前，我还是应该把该办的事情办了。”姜霖低声说道。
“啊？”孙坚抬起头，有些不明所以。却见姜霖的手掌探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脖颈，猛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孙坚脖子断裂，脑袋以不合常理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姜霖松开手，孙坚的身躯“噗通”倒地，便如一条死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