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আ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লালিমাভরা ফুল-চাঁদ (প্রথমাংশ)

সমুদ্রের ডাকাতদের মিত্রতা রক্তিম পত্রে গোপন সত্যের সংকেত 4345শব্দ 2026-03-19 08:18:50

那一大笔悬赏的同伙似乎已失了抵抗的心思,可即便头目级的人物被击倒,也未必能动摇海盗们的斗志。

再加上秋白的态度……只会更进一步激怒这群海盗而已。

远处的交火虽显得激烈,但比起这个,优先处理近身闯入者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放眼望去,秋白眼前尽是黑压压的人潮。

而他显然没有独自剿灭那种顶尖强敌群的本事,想在乱军中来去自如更是痴人说梦,因此他只能把有限的专注集中到少数目标之上。

“闪开,让我来!”

随着这声喝令和一连串金属碰撞的脆响,海盗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通道。紧接着,一个将全身都包裹在厚重铠甲中的男人走了出来,模样宛如中世纪的骑士。

所以……这是出于自保的怯懦,还是无所畏惧的勇武?

不得不说,在海上讨生活还敢这么穿的人,换个角度看也算“胆气可嘉”。全身密不透风的全金属板甲,分量重得吓人,要是掉进海里……就算海神是他亲娘也救不了他。

“莫拉又被干掉了吗?”

铠甲里看不见面容,但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粗野与傲慢。

“海军?赏金猎人?还是海盗?”

“……先前是什么人都无所谓了,反正你马上就会变成死人。”

那个被称作“钢铁海盗”的家伙屈膝弓身,双臂张开,做出擒抱的姿势,随后随着甲板一阵震颤,朝秋白猛冲过来。

那种质量冲撞所带来的势头,与单纯追求极限速度的突进截然不同。若真被这种人撞中,后果想必正如他自己所说——变成死人。

秋白轻轻跃下,面对那重甲冲锋,他没有半点闪避之意,反而一步一步迎了上去。

恐惧?退缩?找死?

“得手了……”

那狰狞铠甲上的纹路已清晰可见,秋白甚至闻到了铁锈的气息。就在敌人以为自己一击中的的那一瞬间——

“有句话该我说,挡路的人是你……”

“闪开!”

很多时候,秋白虽然话不算少,却几乎从不咋咋呼呼,因此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胸中究竟能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所以这两个字——仿佛春雷炸裂。

身形微移,灵巧避开对方的手臂,紧接着左膝提起,骨骼与金属碰撞的声响格外清晰。

不可思议的是,体格明显处于劣势的秋白,仅凭单腿之力,竟让那副铠甲的双脚微微离地。

与此同时,他左手中凝出一柄宽过自己前臂的巨剑。

左手握柄,右手按在剑身重心稍前的位置,曲腰拧身,随即伴着身体逆时针旋转,全身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铛!”

宽大的剑身如门板般砸在铠甲上,发出一声近似钟鸣的巨响——与其说这是剑技,不如说是钝击;狂剑士果然还是更适合用锤子。

不过,这确实是最合适的攻击方式。面对全身重甲之人,斩击的效果显然远不如直接给他一锤来得实在。

只是蛮力之中仍藏着技巧:厚重的剑身先以中部突起的剑脊触及敌人,接着以接触点为轴,上刃又重重砸落在铠甲上,随后借着冲击力弹起,同时带动下刃完成第三次打击。

看似只有一击,可对于铠甲里的人而言,这一刻的遭遇,简直就像先被某种吨位惊人的陆地巨兽踩了一脚,再踩一脚,又踩了一脚。

所以,这勉强算作秋白以一介“剑士”身份施展的第十五剑:

「斑象」

那冲上来的重甲海盗,宛如被金属球棒正中中心的棒球,砸翻数名同伴,又在主桅上狠狠擦过一下,最后翻滚着嵌进了厚实的舷板之中。

地上留下了一串浅坑和满地金属零件……如此毫不留情的钝击,对方大概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吧?

秋白手中的重剑化作五彩烟气,消散于无形。随后他揉了揉膝盖,继续向前。

而这一次,眼见那位“前辈”留下的满地狼藉,海盗们终于打算一拥而上了……或者说,如果不是刚才那家伙横插一脚,他们早就扑上来了。

面对这种局面,秋白当然没有一眼瞪倒所有人的本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束手无策。

散去狂战士的标准装备后,秋白换上惯用武器“薄刀·针”。在随手向前空挥一剑之后,他将剑身平平横在胸前。

眼、耳、口、鼻,是人身上共有的五感感知器官;这些器官在赋予正常感知与获取外部信息能力的同时,也在生理结构上埋下了致命缺陷。

只要瞄准其中某一点发起侵入式攻击,哪怕没有那种万中无一、近乎天选的能力,也能造成类似的效果。

薄刀的刀身薄如蝉翼,晶莹剔透,与其说是武器,更像一件脆弱的工艺品,但它终究还是武器。

那纤薄的刀身若以特殊手法挥斩,便会产生持续不断的颤鸣。经过无数次练习之后,秋白已掌握了让它维持节律、长久震颤的技巧。

于是,挥剑与震颤所带来的声响便层层叠加,刀身的抖动又牵动空气与空间的共振,声音先是轻微,继而狂暴。

仿佛浮出水面的鲸群齐声鸣响,又像草原上狮群的嘶吼。

这与爆炸造成的听觉压迫不同,它更细密、更紧逼,同时也更具深度与破坏力。

很少有人真正承受过撕裂听觉的痛苦,而当他们面对这种情形时……才会意识到那痛楚究竟可达何等程度。

或者说,这几乎是一种直入神经的干扰乃至破坏;若无相当实力,根本难以在这样的声波攻击下继续行动。

这是第十六剑,「鲸狮」。

就杀伤力而言,它当然无法与那种大范围暴力攒射相提并论,但它的意义也绝不止于剑技开发层面。实际上,在某些特殊情境下,这一招尤其合适。

当然,若真要说的话,显然不是眼下这种场面。

在声波攻击之中,海盗们只觉得脑壳疼得厉害,几乎连战意都快被震散了。

不过,这种攻击也不可能对所有人都生效。

“再问一次,请问船长和——”

“副船长吗?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可以直说了。”

脖颈骤然遭受重击,秋白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突如其来的束缚与窒息感,让他手中的长刀垂落下去。

薄刀斜斜插入甲板,捏住秋白脖子的,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风一般的速度,泥鳅般的步法,让那人形同鬼魅……总之,秋白要找的副船长到了。

不知为何,这个悬赏过亿的海盗会被称作“铁壁”,但他的接近速度快得几乎让人难以察觉。

秋白被掐着脖子提了起来,可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在认真打量过眼前之人后,他还能用相当沙哑低沉的声音开口说话;当然,这也因为对方在弄清状况前并不打算直接掐死他。

“亚莫达鲁……副船长?”

怎么看,眼前这张脸都与悬赏单上别无二致。

“是我。所以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随着一字一句吐出,副船长的手指越收越紧。

“这些问题我没必要回答,抱歉了,副船长……说实话,我始终没打算和你分个胜负。毕竟,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秋白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先对付完一个过亿海盗,再去对付另一个。

“投降吗?很遗憾,我们的海盗团不收俘虏的归顺……不过把话说清楚,至少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不,我的意思是,你这颗心脏……我就直接收下了。”

秋白的意思是跳过战斗与胜负的过程,直接拿到生与死的结果……只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是要死的那一方。

但攻击总会来自看不见、又出人意料的地方——一柄利剑从副船长身后直刺他的心口。

然而这一招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奏效。副船长那过亿的悬赏绝不是白给的,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幕,甚至连头都没回,直接反手向后一拳!

那拳头缠绕着漆黑流光,带着牢不可破的气势,将秋白长剑的攻势硬生生砸偏。

局部武装化……武装色霸气。

“你该不会真以为这种小把戏会起作——”

然而,仿佛躲过了秋白攻势的副船长,话语戛然而止……说到底,秋白终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攻击来自看不见的地方。

而看不见的地方并非副船长的身后,而是他的身前、秋白的身后。

秋白的身体,恰恰成了最自然、也最致命的遮挡物——一柄长剑先从他的背后贯穿而出,冰冷的金属穿过脏器之间的缝隙后,精准刺入了副船长体内。

而那一处,正是他的心脏。

“你……”

没有半点停顿,鲜血便从胸腔中喷涌而出。

抱歉,力量有限,所以……我选船长。”

随着那只手失去力气,秋白的双脚落回甲板,声音也重新恢复了平稳。

他所经历的战斗,还没天真到只要大喊一句“我们是妖精海盗团的魔导士”,再配上一段悠扬的背景乐,就能轻松秒杀高出数个层级的敌人那般友善。

有些事残酷、等价而纯粹,不过对秋白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所以此刻的事情很简单,也很好说明,逻辑上并无问题——这叫作:敢以性命相拼者,方能杀人。

秋白选择把体力留到对付首领时再用,因此对副船长来说,这多少显得有些失礼。可即便是过亿的海盗,心脏被直接开了个洞,也只有当场退场的份。

然而副船长接下来还有戏,只是已成了任人摆布的角色……二号人物的死,足以震慑这群海盗,不让他们轻举妄动吧?

“咚。”

副船长的身体仿佛一瞬间僵住了,随即仰面倒下,后脑重重磕在甲板上,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撞击。

对他而言,这无疑是残酷的现实;可从始至终,战力、胜负乃至生死,本就是截然不同的概念,而它们之间的联系,也并没有通常意义上那般紧密。

“咳!”

秋白伸手揉了揉脖子,又抹去嘴角的血迹。好在自己的喉骨大概还没被捏碎。

接着他左手一握,取回插在船板上的长剑,随即上前一步来到副船长身边,微微俯身。

他的右手中指与食指并拢,绕过副船长惨白的牙齿,伸进那黑洞洞、不断喷血的口腔之中,随后轻轻一提,手指与掌心便卡住了这位“大人物”的上颌。

秋白重新站直身子,迈步前行;副船长的上半身悬空,下半身仍落在地上……看起来,就像秋白正拎着对方的门牙在“拖行”。

而实际上,事实也正是如此。

这并不算多费力,因为在冷却前,鲜血本身也能充当减少摩擦的润滑。

自始至终,秋白都没有停下脚步。不同之处只在于,此刻的他与先前的他相比,背后多插着一把剑,右手多拖着一个人而已。

不得不承认,秋白就是个海盗。

他冷得像一块永不融化的坚冰。

他热得像翻滚的赤红岩流。

如今,他与目标之间,似乎已经再没有什么“间隔”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