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ছোট্ট খেলা

সমুদ্রের ডাকাতদের মিত্রতা রক্তিম পত্রে গোপন সত্যের সংকেত 3994শব্দ 2026-03-19 08:18:47

“真可惜,至少该留一个当作标本……”至于秋白到底在惋惜什么,也不管他想留下一个人鱼是否真是为了那种高雅的用途,一旦把这种事做出来,就再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要牢笼一开,只要人鱼姑娘们的尾鳍碰到海水,再想把她们抓回来……那是连想都不必想的。

且问这世上,谁游得最快?

答案很简单,唯有人鱼才能战胜人鱼。

更遗憾的是,受某些目光带来的压力所迫,秋白甚至连好好欣赏人鱼身躯构造的机会都没有。笼子被收走,送货的人离开,接着开箱,几乎眨眼之间,他就把她们放归了大海。

那么问题来了,既非亲非故,他为何要这么做?秋白的举动可是带着不小的风险……总不至于,他真想做个好人吧?那就有点像笑话了。

理由其实非常简单。其一,是他想这么做……面对一个问题,无非是做与不做的选择而已;身为海贼,当然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若不能随心所欲,那做海贼还有什么意义?

其二,则是出于更现实的考量。若真有机会与人鱼产生什么交集,秋白绝不希望是在眼下这种充满恶意的情形里,因为他总还有些不错的计划与不良的图谋。人鱼一族虽被人类压在深海,却不代表他们没有实力。实际上,人鱼手中握有足以大规模毁灭的兵器——三大古代兵器之一的海之王者,波塞冬。

而对于这位“海之王者”,秋白似乎已有几分想法。

不过秋白怎么想,和那些鱼人姑娘们便没什么关系了。她们只是“不可思议”且极其幸运地在遭遇拍卖、观赏、展览、猥亵之类的命运之前被放走,因此哪怕此时还弄不清秋白的身份,也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但仅凭他善意的叮嘱与举动,她们心里依旧存着感激。

她们也打算依照秋白的话,去联络太阳海贼团。

所以带着感激之情,她们一头扎进海里,然后……便再也没有露头。

呃,依依惜别?不存在的。感激归感激,但对她们来说,逃命才是头等大事。

另一方面,此时北海的海军却出了桩大事:一艘军舰在风暴过后沉没了。

本来海军军舰沉没并不算稀罕,可这次之所以闹成大事,是因为船上的海兵与军官全部丧生,甚至连军舰的统帅——海军本部一位实力强横的精锐中将——也一并葬身其中。

中将死于风暴,这才真叫大事。

一位中将在北海这种风平浪静的小地方被活活淹死?这太过离奇,令人难以接受,而事实也并非如此。

真相是,那艘军舰根本不是被风暴击沉的,而是遭到了强敌袭击。在北海,能够让一艘载着海军中将的军舰全军覆没的海贼团,简直屈指可数。

甚至可以说,只有一个。或者对那个海贼团而言,战斗根本不是重点,如何把被袭击的军舰伪装成遇难,才是重中之重。

……

“斯普内中将,我再说一遍……把事情说得简单些,我只是想知道某些海军航线而已。”

“你曾连续三次执行护送天龙人缴纳天上之金的任务,那条海运线路你应当一清二楚。我希望你能老老实实把那些东西告诉我。”

“在海军乃至外界的认知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再替那些事遮掩隐瞒还有什么意义?你总不至于对天龙人有什么好感吧?”

昏暗潮湿的船舱里,多弗朗明哥正看似耐心地劝说着。可凡是对他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以残暴闻名的海贼,此刻已逼近爆发的边缘了。

只要再添一把火,他就会彻底炸开。

多弗坐在椅子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美食,而他对面,则是一个被“大”字钉在船壁上的“血人”。以对方如今这副模样,已很难看出他原本是那个四十岁出头、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海军中将了。

唐吉诃德家族全员出动,为的就是获取天上之金的情报,他们是在为日后的进一步行动做准备。

虽然多弗朗明哥往海军内部安插了间谍,但此时的“初代红心”不过是个尉级底层军官而已,许多情报他根本接触不到。

而这些情报又必须尽早到手,多弗朗明哥没那么多时间等待,所以他只能冒险对海军“大人物”下手。好在他也懂得分寸,动手的对象只是中将,而非大将甚至元帅——后两者纯属找死。

天上之金这种绝密航线,也只有负责实际操办的海军本部才最为清楚,许多具体信息,连统筹的世界政府官员都未必知晓;否则,多弗就能更简单地采取收买手段了。

至于海军中将?那可没那么容易收买。

所以,相较于这边的重大行动,人口买卖和恶魔果实夺取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前者是战略层面的动作,后者不过是战术层面而已。因此,那边只是把秋白派了出去: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消息走漏,多弗这边必须集中全部力量,一举歼灭一艘军舰;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对秋白有一定的信任。

“聪明”的海贼,能够办成超出自身力量范围的事,因为智慧才是最难以估量的力量本身,而在多弗眼里,秋白就是那种聪明的海贼。

但他如今面对的,却是海军中将里最愚蠢的那一个。

“多弗朗明哥,你要这些情报做什么?难不成你狂妄到想对天上之金下手……呵,不过无所谓了。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别想从我嘴里听到半个字。”

这位中将相当有骨气,否则也担不起那样的任务,所以很难指望用严刑逼供就能让他吐露些什么。

他的话让多弗眉头紧紧皱起,可在后者准备继续开口“劝说”之时,托雷波尔却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喂,多弗,秋白发来紧急联络,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秋白?紧急?重要?这些词连在一起,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多弗只得把刚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接过托雷波尔递来的电话虫:

“是我。”

“多弗?”

“抱歉,人鱼那边的任务……失败了。”电话虫另一头,秋白带着几分“虚弱与失落”的情绪传了过来。

“失败?什么意思,失败到什么程度?”多弗朗明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没有变化。

“全盘失败。”

可秋白的话,却像是在一步一步挑动多弗的情绪。

“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简单说,负责捕获人鱼的送货人被太阳海贼团一路尾随追击,在完成货物交接后,我们又遭到了费舍尔·泰格。”

“鱼人被太阳海贼团夺走了。”

“只能说那些人鱼贩子闹得太大,一口气对十几位人鱼下手……鱼人岛的反弹自然也就来了。”

秋白的话听上去,责任似乎都落在了人贩子和鱼人身上,而他自己则是力有不逮,面对太阳海贼团无可奈何。

在这番看似合理的解释之后,多弗朗明哥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是么?那辛苦了,这不是你的责任。”

“尽快回到家族来,接下来我们会有新的重大行动。”

说完,多弗朗明哥便很干脆地挂断了通话。这让秋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完了?十亿就这样没了?

难不成,多弗其实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高尚人物?

怎么可能!事情不可能如秋白想得那般美好。

此时多弗的脸色已是风雨欲来……他可是多弗朗明哥,若有人觉得能把他当猴耍,那便大错特错了。

秋白虽然还不至于这么想,但他确实对这个人了解得远远不够。

“那个一直想跟我们作对的海贼团,叫什么来着?”多弗晃动着杯中的红酒,先盯着那一圈圈旋转的波纹沉默片刻,随后忽然开口问道。

“科莫多海贼团?”托雷波尔说道。

“对,就是那个海贼团。想办法把我那位可爱部下的航线和通行时间准确通知他们,同时还要把他携带着异常稀有恶魔果实的情报泄露出去……来自敌对的唐吉诃德、实力只是两个年轻的见习战斗员再加一头北极熊宠物,还带着异常珍贵的财宝,托雷波尔,你觉得他们会不动手吗?”

“多弗,那个海贼团船长的悬赏金可在两亿以上,而且……我们会损失童趣果实的。”托雷波尔说道。至于会不会动手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实在太显而易见了。

如果是多弗本人,科莫多海贼团当然得掂量掂量;可若只是个既无赏金又无实力的见习战斗员……凭什么不动手?

“咈咈咈,当然,我希望优秀的部下能活下来,可既然遭遇了失败……总得接受一点考验才对,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游戏罢了。不过……唯有活下来,他才能再次证明自己的优秀,不是吗?”

要么彻底成功,要么直接失败。像秋白如今这样半吊子的做法,远不如多弗朗明哥所愿,所以……他不接受这样的结果。既然已经失败了一半,那剩下的一半,他会亲手将其砸得粉碎。

连同失败之人一起。

多弗依旧是多弗,一如多年以前,他把火铳顶到自己亲生父亲额头上的时候那样。

“喂,挣扎与考验么……确实也挺有趣。”托雷波尔想了想,也不觉得多弗的做法有什么不妥,只是损失一颗果实稍稍有些可惜罢了。

而且他也不认为秋白那样的菜鸟,能在那样的海贼团围攻下活下来。

不过,托雷波尔仍会照着多弗的吩咐去办。

等他离开后,多弗开始细细品味杯中的红酒。此时静下来之后,似乎连潮湿船舱里那股腥甜的血气都能品出滋味来。

多弗朗明哥轻轻舔了舔嘴唇,这气息……令他着迷。

这一刻,他换上了最平淡的语气,可实际上,他的心绪早已如喷薄的火山:

“如你所见,我是个很重视家族的人。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惩罚自己的家人。部下即是家族成员,但若有人犯了些错……”

“斯普内中将,说实话,我不想这么做……希望你也是个重视家族的人。”

“你有家人吗,中将?”

“妻子、儿女……”

“或者母亲、兄弟?”

铁链相互撞击的声音传来,中将终于颤抖起来。

多弗朗明哥欣赏着对方这种变化,只可惜,无论如何慢慢品味,杯中的美酒终究还是已经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