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মি যেমন (মধ্যভাগ)
“站住。”
一名年轻海兵拦住了正低着头往海军据点里走的秋白。
这与他是不是海贼无关；凡是稍有职责意识的海兵，都会这么做。前方那片区域，本就不是眼前这种年轻、柔弱的人该去的地方。
再者，他的打扮也一如既往，活像乡下那种高级旅店里的侍应生……至少该在背后别一把刀才对。
当然，秋白要去的地方也并非什么核心机密区，而是对特定职业者开放的区域，或者说情报交换区。
“前面是只有赏金猎人才能进入的特殊区域，不对一般市民开放。若你有事的话，请到……”这名海兵对秋白这种普通市民的态度相当温和，并没有传说中那种轻蔑。
海军是个相当庞大的机构，并不只具备军队性质，某些时候也承担着近似警察的职能。海军同时也是海上巡警，负责海上稽查等民事事务。
像秋白这样主动找上门来的，多半是那种在海上弄丢了兄弟姐妹之后来报案的人。
“我就是赏金猎人。”
然而秋白给出的回答出乎意料，而且他此时神情严肃，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
虽然赏金猎人并没有年龄限制，可是……年轻海兵还想再问，旁边另一位至少看了二十年门的年长海兵却拉住了他，随后干脆利落地给秋白让开道路，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这就是老油条与年轻人的区别。海贼猎人既没有执照，也没有高低等级之分；有名有姓的只是少数，绝大多数不过是拿些小角色混口饭吃。海军规定这里只允许赏金猎人进入，而既然这人自称赏金猎人，那便符合规定。至于别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活得越久，越会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往往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年纪轻轻却强得像怪物一样的赏金猎人，经历过类似老海兵那样漫长“职业生涯”的人，至少也会见过一个。
若是没见过，也该听说过。
若连听说都没听说过……说不定眼前这位就是呢？
赏金猎人在民间的名声也没比海贼好到哪里去，理论上根本没有冒充的必要。况且这种类似公示的地方，也没什么值得窃取的机密情报。
好在秋白需要的也不是机密，而是相当大众化的情报。
绕过守门海兵继续往里走……呃，事情还没完，又走了几步，秋白再次被人拦下。
这回拦住他的是两名海兵，不过确是女海兵，一眼就能看出她们从事的是文职而非战斗任务。
“赏金猎人？第一次来这里？”明明女性更容易博得好感，可她的态度却过于公事公办，甚至还不如外面那些粗汉子来得亲切——不过海军也没必要对赏金猎人亲切。
“是。”秋白点头，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反正冒充赏金猎人也没什么成本。
“那请登记一下姓名和基本信息。”
秋白想都没想便接过对方递来的笔和表格，按上面的项目一项项填写起来……这大概就是海军对赏金猎人少有的管理了，所问的也不过是姓名、年龄、性别、出生地之类的信息……反正不管怎样，秋白填上去的东西都是胡编乱造的罢了。
正当秋白抱着这种无所谓的念头时，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相机？拍照？”
更正一下，冒充赏金猎人还是需要一定成本的。身为海贼，被海军拍下照片，怎么想都不太妙吧？
“是拍照，有什么问题吗？”对方冷冷反问。
“没有，不过至少希望你们把我拍得帅一点。说实话，我不太习惯没有美颜滤镜的老式相机。”说着，秋白还抬了抬手，摆了个剪刀手。
“这是新来的赏金猎人或者初次到访者的固定程序……好了，你可以进去了。”女海兵半点没有想弄清楚什么叫滤镜的意思，例行公事完毕，便打发秋白离开。
秋白也就闭了嘴，径直朝里面的房间走去……拍照虽然有点不妙，但他当然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或太激烈。如果因为突然被拍而慌乱失措、甚至仓皇逃走，那不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那样的话，哪怕原本什么事也没有，海军也会把他当成可疑分子处理。所以……尽管无可奈何，秋白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里面的房间是供赏金猎人自由使用的资料室，情报不过是把海军平日发布的东西汇总而已，所以最多算是系统整理，绝没有半点需要保密的地方。里面摆放着新旧海贼悬赏单、北海某些知名凶恶海贼团的基本情况介绍等等。
而占据这里最显眼位置的，毫无疑问是个戴墨镜、金发、身披羽饰的男人——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他是北海最危险的海贼。
同时，整个唐吉诃德家族也占据了相当大的区域。当然，像秋白这种身上没有悬赏的小人物不在其列，否则他也无法堂而皇之地走进这里。
不过，除去唐吉诃德之外，秋白想找的那面海贼旗也很快被他查明了身份……那面旗帜同样醒目，甚至秋白不止一次听过它的名字。
只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个人的身份与对方产生什么交集。果然，大海真是神奇，轻易便能把毫不相干的人联系到一起。
秋白很快确认了当天袭击自己的敌人身份——科莫多海贼团。
难怪他多少觉得那面海贼旗有些眼熟，原来以前曾匆匆瞥见过一眼。可问题在于，经过简单清点，秋白发现这个海贼团的总悬赏金竟超过了五亿贝利。
这下变得简单了，也更麻烦了。
简单，是因为既然目标已经确定，接下来的事当然就容易了；麻烦，则是因为那个海贼团似乎有些超出了秋白的能力范围。不过……无所谓了。
虽然秋白这种人看上去总是嘻嘻哈哈，但实际上异常执拗。有时候他的行动理由让人难以理解，可无论如何，他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这里还有其他赏金猎人在，他们围着一份类似公告的东西。秋白暂时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那是海军告诫赏金猎人近期减少活动的通知。
大致理由是海军最近正出动大量兵力清剿海贼，希望赏金猎人们安分些，以免被误伤。
海军这类行动并不少见，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大范围清剿海贼。而这一次，或许与此前北海海军接连失态有关。
去年的喵加拉帕斯事件，以及今年中将座舰沉没事件，一时间放眼北海海军，尽是丢脸的事。所以哪怕只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不，是为了维持海军的威信，他们也必然会采取行动。
海军的行动肯定会限制海贼的活动范围，这段期间想肆意四处乱窜，估计是没戏了……这对秋白来说，倒很可能是件好事。极有可能，科莫多海贼团会被滞留在这片海域；若想寻找他们，秋白可以从那天的事发地点入手。
确认了这个念头后，秋白转身回去，把两张悬赏单拿在手里……可这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引来了周围几位赏金猎人的注目。
因为拿起这两张悬赏单，意味着这名年轻的赏金猎人盯上了海贼中的大人物：
昆图库卡，悬赏金两亿两千万贝利，通称“荆棘树”，科莫多海贼团船长。
亚莫达鲁，悬赏金一亿五百万贝利，通称“铁壁”，科莫多海贼团副船长。
所以……这人是穷疯了吗？也不想想这钱哪有那么容易拿到手？
“喂喂，小哥，想对科莫多下手吗？要不要跟我们组个队？”有人开口说道。
这话里究竟有几层意思尚且不论，但至少语气里毫无合作的诚意，更没有同行之间该有的善意。
“抱歉，下次吧，这次我想自己来。”秋白一下一下折起那两张悬赏单，塞进口袋后说道。
“哈？你觉得自己还有下……”然而那人的嘲笑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因为他正好迎上了年轻人那双眼睛。
“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
这家伙，杀意都快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