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সূর্য পূর্বদিকে উদিত হয়ে পশ্চিম পাহাড়ে অস্ত যায় অধ্যায় চুরাশি গৌরবময় নগরীর প্রাচীন আবাস
宇文承朝!
秦逍心头猛地一沉,难道老天爷真在跟他开玩笑,眼前这人竟会是那位长义侯府的大公子?
西陵三大门阀,宇文家居首。
秦逍先前曾猜过,这位公子到底出自哪一家贵门,心里也并非没有闪过宇文家大公子的念头,只是那念头一闪即逝。
毕竟西陵除了三大门阀之外,还有大大小小上百个家族。以三姓为根,其余百家为枝叶,这才撑起了声势煊赫的西陵门阀。
任何一个门阀子弟,年纪相仿的男丁,都可能被人称作公子。
可眼前这人,竟然真是宇文氏。
秦逍一时怔住,竟没说话,暗想宇文承朝莫非只是宇文家的旁支子弟。
宇文氏是西陵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自然不可能只有长义侯这一支。
其旁支人口亦是极多,否则也不可能坐稳西陵最强势的门第之位。
“小兄弟,你运气不错,撞上了大公子。”见秦逍发愣,赵毅还当他是被震住了,得意地笑道,“这位可是老侯爷的大公子,也是宇文郡真正的大公子。大公子赏你一条前程,你想不发达都难。”
果然是长义侯府的大公子。
秦逍心里苦笑,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真不错,刚踏入宇文郡,竟然就结识了宇文家的大公子。这样的运气,若去赌场,怕也是百战百胜。
“赵毅,不要胡说。”宇文承朝沉声道,随即看向秦逍,“小兄弟,你先随我回奉甘府城,后面的事,我会替你安排。”顿了顿,又问,“对了,还不知你的名字。”
秦逍无奈,只得道:“大公子,我叫……王逍。”
齐宁当然不可能报出真名。
甄侯府如今正满天下搜拿自己,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向其他门阀通气。若宇文家也受了甄家的请托,帮着一同搜寻自己,那他一报真名,岂不等于自投罗网?
“王逍?”宇文承朝微微点头,又向那胖鱼二人道,“先回去把那些马匹带上,咱们回城等大鹏他们。”
两人应了一声。宇文承朝朝秦逍点点头,也不耽搁,拍马先行。
秦逍望着三人的背影,迟疑片刻,心中忽又一动:大隐隐于市。只要能瞒过宇文承朝,跟在他身边,甄侯府便是神仙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混进长义侯府。如此说来,跟在宇文承朝身边,反倒最为稳妥。
他知道甄侯府虽对自己恨之入骨,却也不可能无休无止地追查下去。如今已过了三个多月,红叶曾说过,半年之内不要回龟城;那也就是说,半年之后,这件事便会淡下许多。
自己跟在宇文承朝身边,也不必太久,撑个三五个月,届时再寻个机会离开,回龟城与红叶会合便是。
打定主意,他再不犹豫,催马跟了上去。
宇文承朝等人知道秦逍骑术平平,自然不会纵马狂奔,只领着他一路折向西南。
这一夜马不停蹄,待到清晨时分,几人在路边一处酒铺随意吃了顿饭。酒铺老板见他们竟赶着一群马,还当是马贩子。饭后,一行人便又赶着马继续朝西南行去。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秦逍已远远望见前方浮起一道巨大阴影。夏日暖阳之下,一座巍峨雄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座城池比龟城厚重雄阔得多,以大块青石垒砌而成。三丈高的城墙微微内倾,隔着老远,便给城外之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稍稍靠近,便会被那厚重城墙压得喘不过气来。
城头上有重檐楼阁,显然是角楼,城墙之上更有兵士往来巡逻。
一股庄严、雄峻的气势,自这座巨城之中扑面而来。
秦逍心下感慨,这还是他头一次来到奉甘府城,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作西陵第一雄城。
也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西陵都护府为何要设在这里。
“胖鱼,你最擅长赶马,把这几匹马送去白虎营那边。”尚未靠近城池,宇文承朝便对胖鱼吩咐道,“将这些马交给袁尚羽,就说是我送给白虎营的礼。”
胖鱼也不迟疑,翻身下马,小心将马背上驮着的尸体抱下,走到秦逍身边道:“王兄弟,劳烦你带我这位兄弟回去。”说着便把尸体放到秦逍的马背上,随后又翻身上马,刀已在手,长刀凌空一挥,赶着那几匹马往西边去了。
秦逍暗想,那白虎营大概就如同甄郡的狼骑一般,属于宇文氏的私军。
入城之后,宇文承朝并未放慢马速,反倒纵马疾驰。秦逍与赵毅跟在后头,沿街百姓听见马蹄声,纷纷闪避。秦逍看在眼里,这才隐约觉得,这位大公子身上终究还是带着几分豪门公子的骄横。
城中街道算不得太宽,却一路皆是酒楼食肆。青瓦淡墙,高树掩映,景致倒也雅致。
秦逍心下感叹,龟城与这里相比,实在便像乡下地方了。
只是两边百姓见马背上驮着人,皆觉奇怪;而宇文承朝马上竟还驮着一个几乎寸缕不沾的男子,在日光下格外显眼,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一路不停,穿街过巷,走了好一阵,终于在一处大宅外停了下来。
宅前有两名护卫,见宇文承朝回来,同时抢步上前。一人接过宇文承朝抛来的马缰,另一人则接过赵毅的缰绳。宇文承朝翻身下马,伸手一扯,将马背上那图荪人拖了下来。那图荪人四肢皆被绑住,口中也塞了东西,重重摔在地上,只哼了几声。宇文承朝沉声道:“把这狗东西带进去,先用那狗笼子关起来。”
秦逍也下了马,抬头看去,只见宅子上方并无门匾,心中不由奇怪。他记得清楚,甄侯府门前可是高悬匾额,左右各有一尊大石狮子,门口更有四名青衣刀客守着。
这宅子与甄侯府相比,无论气势还是规模,都可谓天壤之别,而且只得两人守卫,远不及甄侯府那般气派。
长义侯的爵位并不比长信侯低,实力甚至更强。秦逍很难想象,宇文侯府竟会这般寻常。龟城里一些大户人家的宅子,怕都比这里更显阔气。
宇文侯府难道如此低调?
那两名护卫割断了绑在图荪兵腿上的衣绳,推搡着将他带入府中。赵毅望着马背上两名同伴的遗体,神色凝重,问道:“大公子,他们……”
“设灵堂,我要为他们操办丧事。”宇文承朝神情冷肃,“派人去通知他们的家眷,告诉他们节哀。还要告诉他们,他们的仇,我一定会报。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我养。”
便在此时,宅内又有几人匆匆走出。领头的是一名青衫老者,年近六旬,颌下胡须花白。看到外面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失声道:“怎么回事?”
秦逍见这老者衣着寻常,想来绝不可能是长义侯。
“师父。”宇文承朝上前拱手道,“狩猎之时遇上了一群图荪人偷袭,段成和老七被图荪人射杀。我把他们带了回来,马上给他们设灵堂。”
“图荪人?”老者大惊失色,“怎会有图荪人出现?你们没有看错?”
赵毅上前道:“庞师傅,绝不会错。那帮图荪人已经被我们收拾了,还抓了一个活口回来。我们不懂图荪话,抓回来慢慢审。对了,庞师傅您曾游历大漠,懂得图荪人的话,正好请您老来审问。”
老者庞师傅皱起眉头,看着宇文承朝道:“为何不先回侯府,将此事禀明老侯爷?”
秦逍一怔,这才明白原来此处并非宇文侯府,难怪如此普通。细想也是,宇文氏既为西陵第一门阀,便是为了脸面,也不可能让自家府邸这般寒酸。
宇文承朝称这老者为师父,此人看来地位非同一般。也许这里,便是这位庞师傅的宅子。
不过秦逍与庞师傅想到了一处:出了这样的大事,入城之后,宇文承朝没有先回侯府,反倒先来到这里,着实有些奇怪。
“回头再向他老人家禀报。”宇文承朝道,“师父,先让人设灵堂。”
“设灵堂?”庞师傅脸色一沉,冷声道,“简直胡闹。这是你的宅子,属于宇文家。你在宇文家的宅子里设灵堂,想做什么?”
秦逍又是一怔,暗想这里难道不是庞师傅的宅子?
宇文承朝指着马背上的尸体道:“他们是我的兄弟,是因我而死,我当然要为他们操办丧事。”
“承朝,你莫忘了,你只有一个兄弟,那是少公子。”庞师傅也不客气,“他们是你的部下,你可以将他们当作兄弟,却不能在宇文家的宅子里设灵堂。上次你已经让老侯爷很不高兴,难道还要让他老人家雷霆震怒不成?”他又向赵毅吩咐道:“赵毅,你带几个人,把他们二人的遗体送回去,去账房领银子。每家先送去二百两,告诉他们,丧葬花费,由大公子这边一力承担。”
“师父……”宇文承朝似乎还想坚持。
庞师傅面有愠色,冷声道:“还说什么?都听我的。赵毅,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办。”说着,目光终于落到秦逍身上,上下打量几眼,皱眉道:“这又是何人?”
后记:这一章特意送给心泪亦静好兄弟,今日另有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