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পনেরো: অগ্রগতি
“这就是动作捕捉技术。”约翰-沃尔夫老师看着前面负责示范的职员，做着手部动作，对旁边的学生们介绍道：“我们先在演员身上安装传感器，再根据剧情的需求，让他表演各种各样的动作。”他指了指，又接着说道：“摄影机捕捉下他的动作，再通过设备传输到电脑上，所以我们可以实时看到效果。”
空旷的摄影棚里布满了漆黑的背景，中央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浑身上下贴满了白色传感器的白人男子，在淡黄色的灯光下正手舞足蹈地做着各种动作。在他周围摆放着三台红外摄像机，呈三角形全方位地捕捉着他的动作。
王扬和另外十来个学生跟着他来到不远处的电脑前，约翰-沃尔夫拉开椅子坐下，握着鼠标点击了几下，只见屏幕上的软件窗口里出现了一个正在活动的绿色三维模型，正是方才那个白人男子的动作。约翰-沃尔夫解释道：“这只是刚刚开始，如果你想要的是动画人物，则需要用到其他的绘像技术……”
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中旬。早在二月中旬的时候，第七十三届奥斯卡金像奖的提名名单就已公布。正如媒体此前预测的那样，娜塔丽-波特曼成功入围最佳女主角，成为了八零后女演员中第一位获得奥斯卡影后提名的人。一时间，她收获的赞誉数不胜数，不仅影迷数量呈爆炸式增长，更简直成了全美新的国民偶像。如果不是为了学业，她本该是当今好莱坞最受欢迎和备受瞩目的女孩；即便如此，她依然轻松登上了好几本杂志的封面，与“预定影后”朱莉娅-罗伯茨并驾齐驱。
在最佳男主角奖项方面，威尔-史密斯顺利入围，将与两大主要对手罗素-克劳和汤姆-汉克斯一同角逐影帝的崇高荣誉。威尔向来人气极高，特别是在青少年群体中拥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这个结果自然让他的影迷们高兴至极。去年威尔才刚刚被金酸梅奖贬得一文不值，但他并没有一蹶不振，而是迅速做出了最有力的回击：奥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
影迷们在高呼着“威尔应该拿下小金人”；火焰电影的公关部门也并非无所作为，再加上威尔-史密斯自身强大的人脉关系，使得不少报纸媒体纷纷站到了威尔的阵营中，大肆造势鼓吹：“他的演绎无懈可击！”、“这是属于黑人的传奇，是美国梦的最佳写照，克里斯-加德纳与威尔-史密斯的故事都让人深深感动……”、“他将终结白人多年来对奥斯卡影帝的垄断，成为继西德尼-波蒂埃之后的第二位黑人影帝！”
除了影帝提名之外，《当幸福来敲门》还收获了最佳道具布景以及最佳原创配乐的提名；而《朱诺》则获得了最佳原创剧本和最佳原创歌曲的提名。
然而并没有最佳导演的份。王扬爆出了一个“小冷门”，遗憾落选。尽管事前已经有很多媒体和大众猜到了这个结果，但许多人依然感到非常愤怒，痛斥奥斯卡评委们的因循守旧，数十年如一日毫无改变。
一九八九年时，二十六岁的“神童导演”史蒂文-索德伯格凭着《性、谎言和录像带》夺得了戛纳电影节的最佳影片，但在次年的奥斯卡上，这位二十七岁的天才却仅仅收获了一个最佳原创剧本的提名；而在二〇〇一年，二十一岁的“娃娃脸导演”王扬也遭遇了相似的命运，尽管他曾是金球奖最佳导演最年轻的提名纪录保持者。
不过，昔日的神童、如今三十八岁的史蒂文-索德伯格今年凭借《永不妥协》和《毒品网络》这两部电影，在刷新了金球奖的纪录之后，又再次打破了奥斯卡的纪录，同时获得了两个最佳导演的提名，成为了呼声最高的头号热门人选之一；难道说神奇扬也必须苦等十一年，才能真正打动奥斯卡的评委们吗？到了那个时候他已经三十二岁，但依然有机会追平最年轻的获奖纪录。
至于本届的提名人，还包括李安、雷德利-斯科特（《角斗士》）以及斯蒂芬-戴德利（《舞动人生》）。
美国的电影奖项从来都不止金球奖和奥斯卡，各种大大小小的奖项让人眼花缭乱。那些横扫各大奖项的超级大热门，很多时候连自己具体拿了多少个奖都数不清楚。首先是各大行业协会的奖项，诸如制片人协会、导演协会、演员协会、电影摄影师协会、编剧协会……此外还有洛杉矶影评人协会、纽约影评人协会、广播影评人协会等无数影评人组织，以及土星奖、青年艺术家奖等五花八门、不胜枚举的奖项。
《当幸福来敲门》与《朱诺》皆斩获了大量奖项的提名，简直就是奥斯卡提名的翻版；而在个人荣誉方面，王扬也收获了至少十几个协会的最佳导演提名，其中分量最重的当属导演协会奖。这个奖项向来是奥斯卡最佳导演最重要的风向标，在过去的五十三届中，仅有四次的结果与奥斯卡最终归属不同，而今年导演协会奖的得主正是李安。
无论如何，神奇扬今年注定与奥斯卡最佳导演无缘了，那么明年呢？这自然取决于他今年将推出什么新作品，但让广大影迷感到失望的是，这位一向以“高产且精品”著称的导演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重返南加州大学继续学业，似乎完全没有执导新电影的打算。当然，他手中还有一个全新的制片计划——青春歌舞片《甜心》，这倒是让影迷们、尤其是歌舞片粉丝兴奋不已的好消息。
“一个很酷的女孩，一群很酷的年轻人，我相信《甜心》一定会赢得大家的喜爱。”当影迷粉丝们看到王扬的这句话，并且在几天后火焰电影官方宣布女主角“甜心”的扮演者将由杰西卡担任时，年轻人们的期待值瞬间直线飙升：神奇扬总不至于把一部烂片交给自己女朋友来演吧？
不过，也有一些八卦媒体信誓旦旦地分析称，这是因为娜塔丽凭借《朱诺》入围了奥斯卡影后，导致杰西卡心中不快，所以王扬制作《甜心》纯粹是为了抚平女朋友的情绪：“从电影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这就是他们的一场爱情秀。但神奇扬显然对这部电影缺乏足够的信心，所以他才选择退居幕后担任监制，而不是亲自执导。”
事实上，王扬的确不敢打包票说《甜心》一定能够大卖，但他绝对有着十足的信心，并且会倾尽全力去完成制作。无论出于什么考量，也无论是不是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他都绝不允许自己把事情搞砸，正因如此，他才最终决定不亲自执导。不过对于《甜心》的剧本，在这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打磨每一个细节，甚至亲自跑去许多嘻哈酒吧等地寻找灵感，同时将脑海中类似电影的成功秘诀融会贯通。
《甜心》的剧本与整体框架一天天地趋于完善。当时间来到三月一日时，剧本的创作速度却突然慢了下来，因为罗伯特-泽米吉斯数字艺术中心在南加州大学电影电视学院正式落成。在开幕当天，作为赞助人之一的王扬十分高兴地出席了落成典礼；而到了第二天，他就脱下了西装革履和皮鞋，换上风衣与运动鞋，重新变回了一名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每天白天在大学公园校区度过，晚上则返回比弗利山庄的家中。
电影特效与数字技术方面的知识，正是王扬此番学习的主要目标。当然，他首先是一名导演，而不是特效师或者程序员，他所要学的并不是具体的电脑软件操作技术，而是如何进行特效制作、如何组织拍摄；在创作和设计分镜头脚本时，这些专业知识能够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感，也能让导演在拍摄时清楚地知晓该运用何种特效技术、究竟该如何运镜才能完美呈现画面；此外，这些知识还教导了他如何与特效师进行高效合作等等。
仅仅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便已经摸透并掌握了许许多多先进的特效技术，比如那些他以前就略有耳闻的微缩模型拍摄、影像合成等等；而他真正的巨大收获，则是掌握了这些或新或旧的数字技术。数字技术是一场伟大的电影革命，它真正解放了导演的思维与头脑，可以说在这个时代里，只要舍得投入资金，任何想象中的画面都能够被完美实现。
电脑绘像、动作捕捉、虚拟拍摄……然而，他并没有整日泡在数字艺术中心里。秉持着并非为了混取学位的纯粹心态，他有时还会悠闲地溜达到由乔治-卢卡斯捐赠赞助、以其妻玛西娅-卢卡斯命名的后期制作中心等场所旁听学习。尽管南加大最声名显赫的产物是导演，但这并不妨碍他汲取到大量其他领域的知识。电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对这个整体了解得越深透，作为制片人和导演的掌控力自然也就越强。
无论如何，这半个月下来，他可谓受益匪浅，觉得自己就像马里奥吃了一颗大蘑菇一样，整个人直接升级了。如果此刻突然让他去执导一部特效宏大的商业巨制，他也绝对不会对该如何调度感到半点迷茫。
“杰西卡，你注意到了吗？你表演的时候有几个非常喜欢做的小动作。”坐在沙发上的王扬看着身旁神情认真的杰西卡，目光向上微微一抬，说道：“这是第一个。”接着他又左右扭了扭脖子，笑着说道：“这是第二个，不过你的身体柔韧性可比我好多了。”
杰西卡带着一丝疑惑莞尔笑道：“这不好吗？我以前从来都没注意过这些，演戏的时候自然而然就那样了。”王扬哈哈大笑了一声，解释道：“这倒不出奇，你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是这样。这并不是说好还是不好，关键要看具体应用在什么样的场景下。塑造不同的角色时，绝对不能完全照搬同样的微小习惯动作，否则不同角色之间的区别又体现在哪里呢？”杰西卡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微微耸了耸肩、翻了个白眼道：“我明白了，看来我得好好加强一下面部表情的控制技巧。”
“看，又来了！你的眼睛，还有……”王扬轻笑了一声，同样耸了耸肩说道：“这是第三个。”杰西卡秀眉微蹙，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瞪大了眼睛说道：“看来我以后只能这样了！”王扬忍不住笑了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说道：“杰西，肢体语言稍微减少一些，往往能显得更加自然，我想你比我更懂这个道理。我真正想说的是你表演时的张力和爆发力……”
这是最近一个月来，两人在每天晚上都会雷打不动玩一会儿的“导演与演员小游戏”。他陪伴着她进行专业表演方面的训练，毫无保留地给出自己的建议与看法；同时一同剖析“甜心”这个角色，将她从一堆纸面文字的设定一点点雕琢成一个活生生的银幕真人。
一个月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明显感觉到杰西卡的演技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当然，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其实一个月前她的演技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虽然依然远远比不上娜塔莉那么妖孽，但跟两年多前拍摄《歌舞青春》时相比，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又进行了一会儿训练后，两人便结束了今晚的小游戏。王扬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屏幕刚一亮起，便传出了一阵激昂澎湃的声音，画面上正播放着篮球队员们激情捶胸庆祝的镜头：“NCAA全国锦标赛，第一轮正式打响！究竟谁能继续通往冠军的荣耀之路……”王扬转过头看向杰西卡，兴奋地提议道：“对了，你知道吗？明天我们USC将在主场迎战俄克拉荷马州大，要不我们去现场看球吧！”他接着充满感慨地叹道：“哇塞，今年真的太让人期待了！”
他向来狂热地热爱着篮球、NCAA以及母校南加州大学。重新回到大学校园生活了半个月，他对这三者碰撞所产生的无尽激情，仿佛一下子全都找回来了。这也是他入读USC以来，特洛伊人队第一次杀入全国锦标赛，同时这也将是他生平第一次亲身体验疯狂三月的热血滋味。
在此之前，他已经在自己的博客上做出了今年四强球队的预测：密歇根州大、伊利诺伊、斯坦福；而在东部赛区的选择上，他并没有跟风选择大热门杜克大学，而是坚定地选择了南加大。这个选择既饱含着个人的情感，也兼顾了理智的分析，USC已经连续好几年未能打入锦标赛阶段了，所有的USC人早就憋了一股劲，这次重返三十二强，可谓是士气如虹，必定会有所作为。
“嗯，好啊！”杰西卡欣然应允，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目光注视着电视屏幕，饶有兴致地说道：“我以前还从来没有去现场看过NCAA的比赛呢，以前曾有人邀请我去现场看UCLA的比赛，不过被我一口拒绝了。”
“什么，UCLA！？”王扬顿时大惊失色，一脸震惊地大声喊了出来。杰西卡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呆呆地看着他说道：“我不是没去嘛。”王扬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说道：“拒绝得太对了！永远都不要去支持UCLA！那些养尊处优的混蛋……”
USC和UCLA向来是同城死敌，两所学校在方方面面似乎都要争个高下，都坚信自己比对方更加优秀。尤其是在体育竞技领域，无论是橄榄球还是篮球，两校之间的关系简直可谓是“不共戴天”。每年两校橄榄球大战开打前的一周，UCLA的学生都会将其称之为“击败南加大周”，而两校也会随之提高安保戒备，以防代表各自学校精神的标志遭到对方的恶意破坏。这种事可不是没发生过，USC的特洛伊铜像以及UCLA的熊雕像，都曾不止一次地被对方泼过自家学校颜色的油漆。
类似疯狂的恶作剧屡见不鲜，两校学生在口头上也从不饶人，比如UCLA的学生就会恶意地将USC戏称为“大学的第二选择”。一开始的时候，王扬听到了只觉得十分好笑且不屑一顾。抛开其他专业不谈，单论电影专业，USC在他心中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学，UCLA连第二选择都算不上，纽约大学电影学院在综合实力上都比它要强。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因为他觉得大家都是来求学的，根本没什么好争的，而且事实也摆在那里。
然而几年前，那是他还未曾被学校开除的时候，他曾和几位同学一起，遭到过一群UCLA学生的肆意嘲笑，嘲笑他们USC的篮球水平烂得根本打不进全国锦标赛。虽然他们当时也可以拿UCLA的橄榄球战绩来进行反击，但作为一个狂热的篮球迷，从那一刻起，在体育竞技的层面上，他和UCLA便彻底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一想起当年那些肆无忌惮的嘲笑声，王扬胸口便不由自主地升腾起一股怒火。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郑重地对杰西卡说道：“你现在已经是我们USC的一员了，记住，我们只支持特洛伊人！这将成为我们家代代相传的传统！”
“永远只支持特洛伊人！”杰西卡十分郑重地重重点了点头。对于这两所名校之间水火不容的恩怨情仇，她其实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不过既然自己的男朋友是USC的人，她自然毫无保留地站在USC这一边。她主动向他伸出白皙的手掌，一脸同仇敌忾地喊道：“让UCLA去见鬼吧！”
啪的一声脆响！王扬用力地同她击了一掌，开怀大笑道：“没错！我们会在八强赛里狠狠干掉他们的；除非那只烂熊在之前就被其他学校提前淘汰了……”
不过最终的结果是，USC和UCLA都顺风顺水地通过了第一轮比赛。当晚在洛杉矶纪念体育场内，南加大以六十九比五十四的比分强势战胜了俄克拉荷马州大。王扬和杰西卡在观众席上嗓子都快喊哑了，随后又一同涌入南加大校园里，尽情地参与了赛后盛大的狂欢，直到尽兴方才返回家中。
而在几天之后的第二轮比赛中，南加大将远赴波士顿，客场挑战波士顿学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