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সাত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শুভ ও অশুভ ঘটনা
“这……量刑是不是太重了点?”
秋白平躺在小船的船舱里,看着艾恩帮他撑开的报纸上印着的自己那张照片,做出了这样的评价。
对于自己被悬赏这件事,他早有预料。毕竟他先后两次与海军进行过近距离接触,虽说不知道对方具体是如何运作的,但如果海军这个庞大的组织连这点马脚都抓不住,那也太小看他们了。
虽然大部分赏金都加在了多弗朗明哥头上,但作为初次被悬赏的人,秋白觉得五千八百万这个数字实在有些夸张。
对比当初端掉玛琳乔亚监狱的费舍尔·泰格,其赏金也不过两亿三千万贝里。秋白干的那些事,无论从严重程度、威胁性还是影响力来看,绝对不及对方的四分之一,却拿到了四分之一的赏金,这不免让他觉得海军对他太过“优渥”了。
虽说他解决掉的敌人赏金总值超过了三亿两千万,但这种事情并不能简单地算作“叠加”或“延续”。作为初次悬赏,五千八百万依然是个巨大的数字。
以“初次悬赏”而言,这个价码再往上加两千两百万,就足以触碰到“七武海”的门槛了,但显然,秋白还没到那种程度。而且他的悬赏构成几乎完全是基于“个体武力对海军及世界的威胁”,这与妮可·罗宾那种性质完全不同,也不同于那些欺软怕硬、到处作恶的货色……也就是说,仅仅因为“战力”,海军就觉得他值五千八百万,这就是秋白认为自己被“量刑过重”的原因。
在海军眼里,至少现在的秋白还算不上那种能揪住世界政府痛脚的海贼。
或许是因为海军在获悉他的具体行径后,觉得应该将这种恶人扼杀在摇篮之中吧?
当然,这仅仅是秋白个人的感想。他先前以为就算被悬赏,也该在三千万左右。但仔细想想,一次性解决了总计三亿赏金的敌人,如果只给十分之一的悬赏,确实也有些说不过去。
“问题不在你,而在于多弗朗明哥。”艾恩这时移开报纸说道。
一般来说,恐怕没有哪个老板会喜欢那种无意间让自己的脑袋上标价突然大幅度升高的部下。
秋白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她开始思考眼前的事情了,这是个好现象。他遭受重伤这件事,当然不为自己人所喜,无论如何,这种做法确实太夸张了。
尽管他对事情的过程做了尽量简短且偏向性的描述,但结局摆在那里,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
“仔细想想,一个人五十岁时比四十岁时强大是很难想象的,而六十岁时比五十岁时还要强,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过了巅峰期后的那个时期相当痛苦,但也是无可逆转、谁都要经历的。因此,真正有趣的终究还是攀向顶点的过程。”
“而某些行动的力度,决定了一个人的顶点究竟有多高。仔细想想,很多事不是值得一试吗?”
“不过尝试过后的感觉……新鲜感确实有,但这种过于冒险的行动,以后我会避免的。”
这是秋白先前的解释,翻译过来就是“这种‘作死’的行为我以后不干了”。态度自然值得褒奖,但究竟能维持多久……拭目以待吧。
“多弗吗?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秋白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亲切,但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现在还不到时候。
多弗朗明哥确实不应该有什么问题。秋白的行为最为精准地诠释了唐吉诃德家族的“血之族规”,即“干部的权威不容侵犯”。被人炮击之后,秋白可是拼了老命当场把这个仇报了。多弗会因为赏金的上升而不满吗?
就算不满,他也得憋着。所谓“规矩”就是这么回事,哪怕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同样也会对他自己形成制约。
作为干部,秋白的行为正当、正统得可怕。至于导致多弗朗明哥赏金上升,那应该被视为必须接受的“不可抗力”,秋白绝不应该受到指责或惩罚。
哪怕是多弗这样的暴君,在经营一个团体时,也不可能任由自己的性格暴力到底……做人,终究是要讲道理的。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决定航路?”培波又问道,总不能一直在海上漂吧?
“还用问吗?当然是回‘家族’了。等我的伤势稍微恢复一些,就跟多弗联络。”秋白很干脆地说道。如果说先前还因为人鱼的事情有所顾虑,那么现在的秋白可以堂堂正正地返回“家族”了。
所以,他当然要那么堂堂正正地回去。
……
而实际上,多弗朗明哥现在的心情绝对说不上好。此时他正一脸阴沉地看着桌子上自己那份新的悬赏单。
涨个一两亿对多弗来说完全没问题,平时他也不会在意,但问题在于……时机太不对了。因为一直策划着“大动作”,且处于重要的准备期,此时多弗朗明哥当然想要尽量低调,最好海军能彻底忘了他才好。
结果……搞出这么一出,简直比猴屁股还要引人注目。
他需要越发小心了,祈祷自己不要露出什么马脚。接下来他准备把很多事情进一步机密化,原本打算试探自己弟弟的某些行为他也决定撤销了——保密优先。
不过,科莫多海贼团的船长和副船长死在“唐吉诃德”手中,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这基本上能把他们与此前中将的军舰沉没彻底割裂开来……一个团体的精力是有限的,在对付一个相当规模海贼团的同时,就算是唐吉诃德也不会再多事到去招惹海军。
不是说没有这种可能性,而是大多数海贼团的行动模式都是单纯而直接的,这也形成了海军的一种惯性思路。
实际上,这种想法一点都没错。整个唐吉诃德的重大目标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海军中将,秋白那边才是彻底的计划外。
所以对多弗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而好事、坏事、利弊权衡暂且不论,在把秋白放出去较长一段时间后,多弗朗明哥终于彻底明确了一件事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新的悬赏单,然后说道:
“秋白,果然是个‘不可控因素’吗?”
答案是:请去掉“吗”这个字……他实在太不可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