ছিয়াত্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টির পুতুল
火红的狐狸蜷成一团,若不细看,几乎会误认成一条围巾。
“死了么?”
我怔了一下,伸手一抄,将它拎了出来。
手感极好,柔软滑顺,摸起来简直让人上头。
“顾北!”
我来回顺了三遍,忽然一声尖锐的喝斥炸响。
我吓了一跳,手一松,狐狸便掉了下去。
“哎!”
我惊呼一声,连忙又一把捞住,揪着尾巴将狐狸重新提回手里,同时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的脸——陈曦。
“你的真身吧?”
我笑眯眯地问着,又顺了一遍,实在是太好摸了。
“放开我!”
陈曦咬着牙,眼中虽满是怒意,却又漾着一层层水光般的波纹。
我脑子一热,竟又顺了一遍。陈曦喉间溢出一声轻颤,眼底的水波愈发密了。
“顾北!”
她脸上的红晕一直漫到脖颈,急得跺了下脚。
好不容易捉住了陈曦这根小辫子,我本还想再逗她几句,目光却不经意扫到了外头那口青铜棺。
冷光森森的棺身上,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她正冷冷地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松了手,把狐狸放回箱子里。
“我记住你了!”
陈曦狠狠剜了我一眼,几步走来,抱起箱子转身往外走。
我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棺上那位嫁衣女子深深望着我,如此对峙了片刻,我实在撑不住了,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贴着墙根朝侧门挪去。
刚到门口,电话忽然响了。我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接起,里头传来一个明显有些慌乱的声音:“顾哥,你来一趟吧,我觉得有点不对!”
“你不会又回师院了吧?”
电话是刘建航打来的。听见他的声音,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顾哥,你快来吧,我好像被刘芸盯上了!”刘建航声音发虚,半点底气也没有。
“等着,我这就过去!”
我立刻应道。
挂断电话后,我给他发起视频。接通之后,只见刘建航在屋里来回转圈,画面抖得厉害,晃个不停。
上车之后,我把手机固定好,吩咐道:“建航,你先别慌,门窗都关严实,谁敲门也别开,听见没有?”
“知道,知道!”刘建航脸色煞白,慌忙点头,嘴唇都褪了一层白皮。
“家里有红线绳吗?”我问。
“没有!”他一边答,一边四下乱看,目光毫无焦点。
“这个混账东西。”
我暗骂一声。刘建航看着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就是对漂亮女人毫无抵抗力。
“缝衣针有吗?”我又问。
“有,这个有!”刘建航连忙答道。
“找出来,觉得身上发冷的时候,就扎一下左手中指的指肚。”我吩咐。
“好,我知道了!”刘建航哆哆嗦嗦地应着,转身去找缝衣针。
香店离师院不远,这会儿路上人车都少,满打满算十分钟,我就到了师院。
“我到了,你准备开门吧!”
下车后,我一路小跑。
“好,好!”
刘建航抖得更厉害了,嘴唇上都起了白皮。
进了楼道,我稍稍松了口气。
“顾哥,我怎么越来越冷啊?”
跑到四楼,眼看就快到了,刘建航忽然来这么一句,视频里竟猛地多出一张脸来。
我忙喝道:“用针扎手!”
话音刚落,视频便被挂断了。
“操!”
我骂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几秒之后,便到了六楼。
刘建航家的门裂着一道小缝,几缕淡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钻出来,洒在走廊上。
“建航?”
我拉开门,在门口喊了一声。
没人应答。可透过阳台上的塑料拉门,能看见门后有一道身影,刘建航就在阳台上。
我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拉开塑料门,只见刘建航正撅着屁股,半蹲在望远镜前,眼睛贴着镜口,嘴里还不知在嘟囔些什么。
“建航!”
我缓了口气,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刘建航身子一顿,眼睛仍对着望远镜,用一种空洞的声音问道:“顾哥,你也想看吗?”
“想。”
我只回了一个字,镇邪符已悄然摸在手中。
“好啊,你来看!”
刘建航缓缓直起身,给我让出位置,脸始终没有转过来。
我盯着他,故意问:“建航,你手机呢?”
“在沙发上,你要用的话,自己去拿。”刘建航还是那副模样,面朝窗户,望着对面。
“我想让你去拿。”
我一边说,一边朝他逼近,左肘忽然抬起,狠狠砸向他的脊背;右手也在同一瞬间拍出一张镇邪符,目标直指他的后脑。
就在我动手的同时,刘建航也回过了头。镇邪符正好贴上他的额头,发出轻轻一声“噗”,随即自燃。
“哇——”
一道凄厉的婴孩啼哭骤然响起,一个通体青紫的婴儿显出形来。
那婴孩像是糊在刘建航脸上一样,两只青紫的小手抱着他的太阳穴,两条小腿盘在他的脖颈上,可那张脸却正对着我。
那是一张布满裂纹的脸,青紫的底色上横亘着暗红色豁口,五官仿佛被生生切碎,一双眼睛里透着刺骨的恨意与寒意。
“敕!”
我想都没想,一掌拍向它的额头。
可还没拍中,掌心的符便腾起青烟,迅速化作灰烬。那张可怖的小脸竟露出一抹狰狞笑意,手脚在刘建航脸上一蹬,径直朝我扑来。
被这股力道一推,刘建航砰地撞在窗上。我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婴孩已到了我眼前。
完了。
这是我的第一个念头。我甚至能看见它眼底疯狂闪烁的光。一旦让它附到我身上,我绝不会有好下场。
下一刻,那双像苍蝇复眼般被切割得细碎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绝望;那张满是豁口的小嘴猛地一瘪,发出一声凄厉嚎叫:“啊!”
叫声刚起,便又生生咽了回去。
一只苍白的手从我身后探出,一把掐住了婴孩的脖子,随即狠狠一拽,将它拖向我身后。
我僵了一下,立刻冲到镜子前。镜中,我背后站着一个穿大红喜服的女人,是嫁衣。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她又救了我一次。
“谢谢。”
对着镜子,我沉默良久,最后也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镜中的嫁衣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耳边传来一阵凤冠珠穗相撞的叮咚声,她的身影便悄然隐去,消失不见。
“顾哥!”
就在这时,刘建航带着哭腔喊了我一声。
我对着镜子点了点头,转身朝阳台走去。
刘建航背靠着墙,跌坐在地,脸上一块青一块紫,尤其是太阳穴那里,清清楚楚两道手印。
“说吧,怎么回事?不是叫你别偷看了吗?”
我把他拉起来,不耐烦地问。
“刘芸是我女神。这些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她一定是被谁迷住了,所以我就跑回来盯着她,想帮她一把!”
刘建航一下子来劲了,一副要为爱献身的模样。
这狗东西,要不是我清楚他是什么货色,还真容易被他唬过去。
还女神?
只要长得漂亮,哪个不是他女神。
“我回来四天了,每天看着刘芸睡觉我才安心。就在刚才,我跟平常一样,用望远镜盯着她,没想到竟看见一张婴儿脸对着我笑,然后我就给你打电话了!”刘建航接着说道。
“我真不该来救你。”
这瘪犊子分明是偷窥被发现了,人家才找上门来的,死了都活该。
“你们看到我的孩子了吗?”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我僵了一下,缓缓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抱着彩色泥娃娃的女生,白衬衫,牛仔短裤,马尾高束,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和刘建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