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ত্তীর্ণতা (প্রথম পর্ব)

রূপের আভা ঈঈwei 1162শব্দ 2026-03-05 17:05:32

榜上第三。

程飔然死死盯着那张金榜,眼眶几乎要裂开,胸中气血翻腾不息。旁人不明就里,还在连声恭贺她跻身前三,同窗们也都用艳羡的目光仰望着她。可这些人懂什么?若不是第一,眼前这一切又有何意义?这一科的举子她个个相熟,心里清楚根本无人能出其右。可这榜上,却有两个人越过了她。

第三名。

何等奇耻大辱,何等滔天冤屈。

她顾不得按例尚有一天课业,咬着牙回到学人公舍那间狭小寝房,闭门不出。直到四下无人,眼泪才终于滚落下来。近黄昏时,有人咚咚叩门,她叫那人滚远些,那人却径直推门进来了。

来的是徐映,那个坐在她前席的愣头少年,比她小上几岁,这回名列第二。男孩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笑意。她见状更觉难受,连黄毛小儿都能得个榜眼,她却怎会落得这般湮没众人。

徐映素来知道这位女同窗脾气古怪倔强,凡事又爱争强好胜,不成便记仇怀恨。此番奉命来寻她,连话都说得发颤:“先生问你为何缺席一整日,叫、叫你过去回他……”

“哪位先生?”她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凶相,只盼这孩子赶紧走开,别来烦她。

“……司马先生。”

一别数年,竟再未见过司马先生。如今飞霜堂里能人辈出,他久居幕后,早不亲自授课了。一年到头,怕是连路征出面的次数都比他多。

往事前尘,种种经过,纷纷掠过眼前。几年前,路征骗了她,她远走辽阔边疆;可先生却像个没事人似的,毫无计较,仍遂了那骗子的意,开办了这座学堂。渐渐地,他身边孩子成群,怕是早把她忘得干净。

如今不过是缺席一日,这等小事,他倒端起架子,管起闲事来了。

飔然赌气道:“只回他我身子不适,明儿再补上便是。”

徐映劝道:“还是去吧。”男孩嗓音细,却带着几分老成,“飔然,我知道你没拿到头名,心里不痛快。可对我们而言有如神明一般的司马老先生,破天荒头一回要亲自见学生。唯有你有这份殊荣,别不高兴了。”

话不多,却句句正中要害,恰恰劝到了她心坎里。

路征常说的人情世故,此刻竟让她没来由地灵光一闪。再看那男孩,已恢复了恭谨模样,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善意。向来自傲的程飔然,也终于明白,自己确有不及旁人之处。

可常科选拔,竟是要选出善良好人的吗?

聪明,有倚靠,手中还握着那六笔之图所象征的金贵底牌,难道还不够吗?

她愤愤起身,朝飞霜堂深处走去。

内庭那座名为般若居的小院,她再熟悉不过。无数个寒秋里,她都曾在那里清扫满地残败的黄花。空气里还浮动着青碧酒酿的清香,往日她常亲手做酒酿团子给先生吃。徐映说司马先生有如神明,可她知道,唯有她知道,先生不过是个满腹经纶却不擅权势的老人。他体弱多病,寒天里四肢会酸痛;他接济贫儿,自己却穷得连一日三餐都常常顾不得;他怜悯苍生,可若非宣铎和路征三顾茅庐、苦苦哀求,他也不会回到那百废待兴的大国朝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