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য়া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ক্ষার পথে (চার)

路征微微颔首，问道：“你还要多久才能抵达南垂谷？”耳边只余一片沉寂。剑客传讯向来只用一只白鸟，只因南垂谷道途险绝，凡人难以攀越。即便那影卫身手远胜常人，也仍需些时辰。他不再追问。

不多时，护卫低声道：“若丞相准许属下去审问飔然姑娘，或可快上许多。”

他脚步微顿，忽觉夜色更寒，恰似她踮起脚尖，轻轻印在他唇上的那个吻。每当她离得那样近，他便能看见心底那一簇微小火焰。他用尽许久，也始终无法将其熄灭。

终究还是不必让她更恨他了。

路征又问：“偷换字条之事，做得可稳妥？”

果然不出所料，飔然在常科之中轻松连过数关，所向披靡。她是科举施行以来的第一位女举子，不让须眉，令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殿试之上，宣铎阵营中凡是对她心存疑虑的人皆在场列席，与她当殿命题作文。上官鸿最是故意刁难，然而读过她所作檄文之后，竟再无半句可言。

这场多方会审足足持续了五个时辰。想到她在大殿之上定然已累得连笔都握不稳，路征便坐立难安。陈庭之捧着她的墨迹啧啧称奇，他却连上前看一眼都没有。待宣铎麾下所有文臣皆已出题完毕，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路征。

他满心焦灼，只怕她身子支撑不住，哪里还顾得上出什么题。正要提笔随手交个东西出来，宣铎已忙不迭地喝止：“罢了罢了，你凑什么热闹，边上等着去！”

皇帝环顾四周，见那群聚众挤压举子的酸腐大员终于消停下来，脸上便浮起满意的笑意。

程飔然，你果然厉害。

最后一题。

不到半柱香工夫，飔然的画便已完成，由监试官呈入正元殿。宣铎与路征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此迅疾，可见她早已胸有成竹，落笔根本无需思索。他将那黑漆描金桃心木盘中的素宣翻转过来，映入眼帘的图样简净到了极致。寥寥六笔，便成了她献给天朝帝王的最后底牌。

宣铎重重地将这一页素白拍在案上。路征虽未看见纸上所绘何物，但见他如此神色，心中已然会意，断定果然与他们先前所料一般无二。

在座众臣见皇帝面色凝重，纷纷噤声肃立。

宣铎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地叩着案面。这个丫头，一向张狂直率，从来不肯有半分悔改。

“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