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২২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ক দেরি হয়ে গেছে!

张忠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下人，段少奇在段家的地位即便再低，也不至于要看一个下人的脸色。

两方僵持之下，张忠带上门退了出去。段少奇看着两扇合上的门扉，无声地松了口气，转而对段子皓的训诫却更加严厉。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出去给我惹事！你怎么就不听话！”段少奇没有再用戒尺抽打段子皓，而是颓然地坐到一旁，满脸疲惫之下掩不住岁月的沧桑。

段子皓对此毫无反应，只是认真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还不时憨笑两声。看起来傻里傻气，与同龄的孩子相比，段子皓简直是个异类。看着孩子痴傻的模样，段少奇心中一阵乏力，他多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和正常孩童一样。

段少奇揉了揉酸胀的眉头，盯着段子皓看了一会儿，随即放低姿态，蹲到他身前轻声哄道：“子皓，你告诉爹，你前日去大伯房间里做什么了？有没有见到一把钥匙？”

段子皓水汪汪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孩子没有回答。

段少奇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心疼检查孩子手上被打的地方，轻轻揉着，压低声音道：“孩子，你告诉爹爹，钥匙到底是不是你拿的？爹爹不会怪你。”

段子皓似乎不太情愿被触碰，撅着嘴把手缩了回去，爬起来跑开，钻到了桌子底下。牌位下的桌子空间不小，但段少奇若想钻进去恐怕有些困难。

他只能蹲在外面，正想着该如何哄人时，目光落在了手边的一本书上，正是这段时间段子皓整日抱在怀里的那本话本。段少奇说过多次不许看这种书，但段子皓似乎极度痴迷，无论怎么说都没有用。

“子皓，你不是一直想听这个故事吗？爹念给你听好不好？”段少奇说道。

段子皓终于有了反应，双眼饶有兴致地看向他手中的书。

“那你小声告诉爹爹，你不用说给了谁，你只需要告诉爹爹钥匙是不是很安全？”段少奇眼神中带着真挚，仿佛如果钥匙真的安全，那便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段子皓似乎听懂了一些，懵懂地点了点头。段少奇听到这样的答复，终是忍不住低笑起来。无论如何，钥匙没丢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不过让段少奇更加好奇的是另一件事。担心被张忠听到，他压低声音问道：“子皓，你为什么会去偷那把钥匙？”

段子皓坐在桌子底下，手里捧着那本书，煞有其事地四处看了看，才对父亲说道：“因为你害怕。”

段少奇猛地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话的含义，苦涩地笑了起来。小儿当真痴傻吗？他那双眼睛，往往能看到太多藏都藏不住的东西。

段少奇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叮嘱道：“乖孩子，这件事再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段子皓只是将手中的书塞到段少奇手中，催促道：“听故事！”

至于孩子是否听懂了他的话，段少奇已不再强求。一切皆看天数。

当然，段少永也没有放弃寻找那把钥匙。据说，府中上下凡是行迹可疑的人都被严加审讯，问不出钥匙的便直接发卖。当真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贫民窟的粥棚建造得很顺利，那些受难的百姓总算在这个寒冬里能吃到一顿热乎饭了。这几日苏南乔也在观察周栖，此人警惕性极高，想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点什么确实困难。苏南乔曾多次想找机会甩掉他，却都未能成功。

听周栖说，周玉衍明天就会抵达闽城。就是明天了，真相愈发接近。

苏南乔在粥棚忙活了一整天，准备离开时，一位来讨粥的婆婆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她将锅里的最后一碗饭递给了婆婆。

老婆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南乔，半晌恍然道：“原来是你啊，姑娘……真是好福气。”

听婆婆的语气似乎认识她，可苏南乔对她却毫无印象。苏南乔笑道：“婆婆见过我？”

老婆婆眯着眼睛笑道：“老身没见过你，但见过你身上这件衣服。”

苏南乔愣道：“这是一位友人送的。”

老婆婆道：“别怪老太婆多嘴，我就是忍不住想要撮合一下，若是有缘，你们定能走到一起。”

这番话苏南乔听得云里雾里。衣服是李如烟送的，再不济也是春梨送来的，撮合什么？她可不好这一口！

苏南乔满心疑惑，老婆婆便开口将下雪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得知真相的苏南乔心中感慨万千，原来那个时候，萧予琅就已经默默守在她的身边了。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

同时也证明了，那个时候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对萧予琅做了一些暗藏玄机的事，以此来挑拨她和萧予琅之间的关系。会有这个动机的，苏南乔只能想到周玉衍。

老婆婆最后端着碗离开时，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有情人终成眷属，终成眷属……”

奈何周栖还在一旁，否则苏南乔真想立刻跑去找萧予琅说个清楚，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周玉衍设下的圈套。是一个专门用来套住她的圈套！

她早该想到的！苏南乔自诩凭自己的才智和本领，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易如反掌，到头来她的自信竟成了可笑的自负，还是傻乎乎地一步步跳进了别人的陷阱。

走到这一步，周玉衍的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的目标无非就是自己。按照周玉衍那般谨慎的性子，在他的下一步计划中，萧予琅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苏南乔强作镇定，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像往常一样同周栖回了客栈。周栖没有多想，心想明日自家主子就会过来，到那时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周栖就着了苏南乔的道。一向浅眠的他，在吃过晚饭后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那饭菜中，加了蒙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