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৫৫: শহর থেকে প্রস্থান
苏南乔心中懊恼万分,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昨夜竟会那般顺从配合,到头来吃尽苦头的反而是自己。
莫晚瑛一大清早就赶来为两人送出城要穿的衣物。她深知小两口久别重逢,自己实在不便贸然闯入,便将东西搁在屋外,静静等着两人收拾妥当。
待二人换好衣裳出来,一眼便能看出苏南乔正蔫头耷脑地提不起精神。
莫晚瑛年纪尚轻,阅历尚浅,还以为苏南乔是在酒窖里闷了一整夜导致身体不适,关切地问道:“阿乔姐姐,你可是哪里不舒服?怎么脖子上还有这么多红红的印记,莫不是过敏了?”
苏南乔:“……”
作为罪魁祸首的萧予琅尴尬地轻咳了一声,白净的面颊上泛起两抹可疑的红晕。
苏南乔的面色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嗔怪地剜了萧予琅一眼,转头对莫晚瑛解释道:“地下阴暗潮湿,确实容易引发一些过敏,这是我的老毛病了,并不打紧,一会儿便能消退。”
生怕莫晚瑛这个好奇心旺盛的丫头再刨根问底,苏南乔急忙岔开话题:“多亏你替我们准备了这些,真是辛苦你了。”
“我们就此分别吧。出城的道路本就艰难,莫要再因我们的缘故连累了你。”
莫晚瑛深知苏南乔的担忧,当即摆了摆手道:“哎呀,你们尽管放宽心便是,定能平平安安地出城!”
“因为昨天一路追杀你们的那些家伙,这会儿全都已经死透啦!”
这个消息令萧予琅与苏南乔皆大震动。前一天还活蹦乱跳、喊打喊杀的追兵,怎么说没命就没命了!
萧予琅眉头紧锁,暗自攥紧了双拳,极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这浩瀚的人世间,人命竟是这般一文不值。
苏南乔满脸错愕地问:“死了?”
莫晚瑛翻身坐上一旁的草垛,咔嚓咬了一口肉包子,含糊不清道:“可不是嘛!今早我去集市买早点的时候,正巧撞见官府贴出的告示,上面说在城郊的小树林里发现了十几具尸体,死状全都是一刀毙命,手段极其残忍!”
苏南乔略加思索,分析道:“应当就是我们昨日摆脱他们之后发生的事。”
莫晚瑛撇着嘴轻哼道:“这叫恶人自有恶报!他们平日里那般飞扬跋扈,指不定在外头结下了多少仇家,这不,仇人找上门来索命了。”
“能做到一刀毙命,想必那人的武学造诣相当深厚。也不知他们究竟招惹了何方神圣,竟这般厉害。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跟这样的高手切磋切磋呢!”
苏南乔叮嘱道:“切磋倒也罢了,但遇上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能躲多远便躲多远。”
如此残暴的杀戮手法,行凶者要么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亡命之徒,要么便是被训练得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不论是哪一种,最好都不要过多招惹。
因为你永远也无法预料,他们会在何时何地亮出屠刀。
萧予琅忽然开口道:“我知道是谁干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成功吸引了苏南乔和莫晚瑛的视线。
苏南乔轻轻蹙起眉头,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试探着问:“莫非是……昨日出手帮我们解围的那些人?”
萧予琅沉默着点了点头,神情间透着几分负罪感,声音嘶哑而痛苦地说道:“他们先前曾向我承诺过……只要不把钥匙交出去,便不会取张忠的性命,谁曾想……”
莫晚瑛曾亲眼目睹萧予琅带着苏南乔私奔的惊险场面,自然也留意到了那两个武艺高强的可疑之人。
她暗自猜想苏南乔口中所指的应该就是他们:“可是昨天那两个黑衣人?”
“他们难道不是你的人吗?”
苏南乔也带着满腹狐疑望向萧予琅。
萧予琅沉声答道:“我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自我离开闽城之后,他们便一直在暗中尾随。与其说是保护……倒不如说是监视,他们的目标同样也是那把钥匙。”
莫晚瑛托着下巴分析道:“依你这么说,这两人十有八九是暗卫或杀手之流。这类组织向来只听从最高首领的号令,在你们相识的人当中,究竟谁有这般通天的本事?”
萧予琅与苏南乔几乎异口同声地吐出一个名字:“周玉衍。”
盘点他们眼下所结识且与此事有牵扯的人,唯有周玉衍最为嫌疑。
莫晚瑛微怔,随即连连摇头的觉得难以置信:“不会吧?他眼下正被软禁在府衙之中,况且我曾见识过他身旁那个叫周栖的随从的身手,两者的武学路子完全南辕北辙啊。”
话刚出口,她自己反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周玉衍此人城府极深,谁也说不准他暗地里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若非要断定那两个黑衣人是周玉衍的手下,倒也并非全无可能。
莫晚瑛这般想着,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低声嘟囔道:“你们一直挂在嘴边的钥匙究竟是怎么回事?周玉衍要这东西作甚?”
那分明是段家的物件,若苏南乔在段府待了那么久他都未曾下手,又何必拖到今日?更何况,以周玉衍的权势地位,想要图谋什么东西,也断不屑于采用这种强取豪夺的下三滥手段。
凭段家的底蕴,周玉衍与之正面对抗也不过是旗鼓相当罢了空。
萧予琅似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突然朝着空无一人的四周厉声大喊:“我知道你们就在附近,滚出来!”
然而,四周依旧一片死寂,唯有阵阵微风呼啸而过,仿佛在无情地嘲笑萧予琅的无知与天真。
苏南乔伸手拦住情绪激动的萧予琅,劝解道:“他们是不会现身的。”
“他们或许只是奉命行事,除掉张忠等人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完成一项既定任务,至于任务之外的闲事,他们绝不会多管。”
同样从事过类似行当的苏南乔对此心知肚明,因此即便使尽浑身解数逼他们现身,也休想从他们口中撬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莫晚瑛却有些理解无能,纳闷地歪着脑袋问道:“既然张忠那种死有余辜的恶人已经死了,你们回程反倒更安全了不是吗?”
“虽说他们罪不至此,但这弱肉强食的江湖本就如此,刀剑无眼,许多人稀里糊涂便丢了性命。区区江湖便已这般凶险莫测,更何况是波诡云谲的庙堂社稷呢?”
苏南乔其实很能理解萧予琅此刻的心境。
一个长期生活在庇护与安逸之中的人,冷不丁被卷入这等腥风血雨的漩涡,甚至因此连累了数十条无辜性命,换作任何人,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坦然接受。
苏南乔上前握住萧予琅的手,柔声安慰道:“要想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们便必须回去一趟,只要找到段家,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自然会水落石出。”
出城的行程已容不得半点耽搁。既然张忠带来的威胁已经解除,萧予琅与苏南乔便再无后顾之忧。与莫晚瑛依依惜别后,两人终于踏上了折返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