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ত্য-মিথ্যার জাল

面对此种局面，苏恒也只能催动轮回之眼。
然而就在他开启轮回之眼的刹那，四周的一切竟全都变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清晨，空气里飘着生火做饭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孩童嬉闹与大人喝斥的声音，一切都透着安宁与和睦。
没有迷雾，没有死寂，反倒生机盎然。
苏恒恍惚间，竟生出一种梦回上古的错觉。
可当他收起轮回之眼后，周遭的一切又恢复了原状，迷雾弥漫，恶臭可闻。
“这是怎么回事？”
苏恒一时间也怔在原地，如此诡异的情景，他还是头一次碰上。
往常，轮回之眼可洞穿虚妄，可这一次，却反倒将他拖入了一场幻境之中，甚至那幻境，正是先前从行者大人眼中所见的那幅画面。
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苏恒一时也有些迷惘了。
可最终，他还是再次催动轮回之眼。
场景再度变幻，回到了那座小山村异变之前的最后安宁。
随后，苏恒看见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地奔跑过来，脸上还挂着无忧无虑的笑。
一切都那样真实。
等他们跑到近前，苏恒甚至忍不住伸出手去，可人影一闪，直接从对方身躯中穿了过去。
“果然，假的终究是假的，哪怕再像，也不可能变成真的。”
念头刚落，异变便随之而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惊悸自他心底猛然升起，紧接着，苏恒便感觉初升的太阳骤然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寒刺骨，四周的色彩也在飞快褪去，化作黑白。
周遭的树木迅速枯黄，叶片簌簌坠落。
有鸟儿自半空跌下，有犬只发出最后的呜咽。
方才从他面前奔过的两个孩子，也迅速化作了近似僵尸般的存在。

他们的身躯变得宛如木乃伊，面目狰狞，双眼尽白，口中长出骇人的獠牙，指甲也变得漆黑而尖长。
苏恒立于原地，并未动弹。
因为在他眼中，这一切都是假的，他就像一个过客，看见了此地曾经的变迁。
可当那两个孩子的指甲划破他的衣衫时，他终于醒悟过来。
眼前这一切，固然是假的，可同时也是真的。
他当即后退，可终究慢了一步，腹部被生生抓出几道长长的血痕。
到了这一步，苏恒终于不再留手，右手一翻，初一如电般掠过两个孩子的头颅。
两个孩子随即炸裂，化作一团雾气，雾气之中还夹杂着丝丝黑气。
见状，苏恒眉头一皱，当即收起轮回之眼，眼前幻境再度消散，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浓浓雾霭。
只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前方的雾气便向两侧分开，随后一道身影像是硬生生挤了进来，张口便朝他咬来。
竟是一条黑色大狗，只是此刻也发生了异变，虽已瘦骨嶙峋，性情却更加凶戾，尤其那张开的巨口中，一根根尖利牙齿闪烁着寒芒。
此时此刻，真假在苏恒眼中已不再重要，因为无论是轮回之眼所见，还是肉眼所见，似乎都是真的，却也都可以是假的。
如今，他显然已陷入一座庞大的幻境之中，即便轮回之眼，也只能窥破，或者说还原出一部分真相。
至于他所看见、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就仿佛被记录了下来，此刻不过是被重新放映。
也可将其比作一场单机演化的幻戏，原本的一切设定皆已完成，当苏恒踏入其中，便等于让那幻戏重新运转起来。
问题在于，哪怕苏恒明白这些都是假的，他的神识、感官、乃至一切认知，却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这种情形下，即便他所受的伤是假的，可当本能也认定其为真时，身上自然便会留下伤痕，甚至若他在幻境中被杀死，现实里也同样会死去。
因此，他不得不万分谨慎。
面对扑来的大狗，苏恒手中初一再度翻转，直接斩下了它的头颅，干净利落。
被他斩杀之后，那大狗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可苏恒依旧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雾气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心中对这种变化，也已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心念既定，苏恒不再迟疑，径直催动轮回之眼，随即便看见更多身影朝他涌来，一个个皆失了神智，化作了僵尸般的怪物。

苏恒握紧初一，大步迎向那群身影，出手更是毫不留情。每一道倒下的身影，都会化作雾气，继而消散，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问题在于，这些身影实在太多，一时之间根本杀之不尽。
于是他在杀出一条通道之后，便立刻冲了出去。
根据蒲母提供的线索，那件东西就在蒲氏宗族的祠堂之中，也正位于村子最中心的地方。
有轮回之眼相助，苏恒轻而易举便抵达了村子中心，并且找到了祠堂。
此刻祠堂大门敞开着，只是就在苏恒准备踏入之时，心头忽然生出一丝警兆，旋即想也不想便向后退去。
一道军刺堪堪扎在他方才所在的位置，随后，祠堂门后走出一道身影。那人身着破烂迷彩服，面色虽苍白，却并未像那些村民一样化作僵尸。
那双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线微弱的色泽。
苏恒看着他的装束，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想来，此人便是蒲母从前派进来的人，最终不但没能离开，甚至还被此地的幻境所吞没，沦为了其中一员。
“吼！”
就在苏恒打量之际，对方明显失去了耐心，嘴巴陡然裂开，一直裂到耳后。
苏恒只觉一股腥臭扑面而来，同时对方也朝他猛扑过来，速度不但更快，实力更是比生前暴涨了数倍。
那柄军刺在他手中更是诡异莫测，接连几次刺落，逼得苏恒不断后退，直到抓住对方一个破绽，借初一之锋斩断军刺，方才顺势削下了他的头颅。
与先前被杀的那些村民一样，那名迷彩男子同样化作了一缕雾气。
显然，那些雾气，才是这里一切存在的根基，也是这座庞大幻境的关键所在。
可惜他没有传说中的乾坤宝葫，也没有那等吞噬万雾的本事，否则只需一口气将这里所有雾气尽数吞尽，所谓幻境，自然也就迎刃而解。
这时，身后那些村民已经追了上来，苏恒也不再迟疑，径直一步跨入祠堂之中。
（推荐票已签收，感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