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একতম অধ্যায়: গর্ভধারণের খবরের সঙ্গে বিদায়
天冷了些之后，今夜无眠住在东边的隔间。那里有一张暖榻，白日里晒着太阳，很是暖和。
上头摆着一张小方桌，两头都能坐人。
小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先看看账册。”无眠揉了揉额头，“真真熬人，这种东西看着最是费神。”
英琼楼随手翻了翻：“慢慢看吧。”
无眠点头：“先搬下去。”
临水几个连忙把这些搬到下头的方桌上，放到了屋里的博古架上。
“今日见了母后？”
“是啊，跟母后说了这件事。毕竟要动到几位太妃头上，母后也实在宽厚，说是替我去跟太妃们说。”无眠道。
“总不能叫你亲自去说。”英琼楼笑了笑，皇后如今倒是真会说话。
“我听……”
“娘娘，宁安殿敏妃娘娘传话，说欣良仪方才忽然晕了，这会儿刚请了太医。”门外，杜康说道。
无眠的话顿住，转了个话头：“陛下去看看么？”
英琼楼摇头：“吕忠，你去看看。”
外头吕忠应了一声。
这种情形，无眠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想着欣良仪是什么时候侍寝的来着？
大概也有两个月了吧？
好家伙，皇帝也是够无情，先前还给了封号，如今一丢手就是两个月？
“陛下宽坐，说不定是好消息呢。”无眠道。
“是吗，朕想听的是无眠的好消息。”英琼楼面无表情地说着这话。
无眠心里想，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不该笑一笑吗？
“妾身这不是身子还虚着么，太医也说了，静养就好，总得过上一两年。还望这一两年陛下别嫌弃。”
英琼楼看着她：“你不是常说，你我是夫妻，有什么好嫌弃的？”
实在没有第二个嫡子，他也不必强求。
等将来要立太子的时候，把孩子记到她名下也就是了。
当然，前提是她以后也如现在这样。要是还像从前那般，那就别想了。
宁安殿里，敏妃在侧殿相陪，太医正在诊脉。
说出有孕的那两个字时，敏妃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吕公公听见了？去给陛下报喜吧，这是好事。”
吕忠笑呵呵地走了。
回到凤仪宫报喜时，无眠先笑了：“好事，如此一来，明年又要添上一位皇嗣。不过……”
她转头看向英琼楼，轻轻蹙眉：“别的不说，宁安殿里本来就有敏妃和她的孩子，三皇子活泼可爱，正是不懂事的年纪呢。如今还是叫欣良仪搬出来吧。杜康，哪里还空着？有好地方吗？”
杜康隐晦地瞄了一眼陛下，见陛下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道：“回娘娘，住处不少呢，秋余轩空着，稼月轩空着，竹梦轩，摘星阁，日照阁，碧月阁，清月阁，望仙阁，这些都空着呢。”
无眠想了想：“望仙阁怎么样？”
“你安排就好。”英琼楼一时还没对上是哪里，宫里太大了。
他自己的嫔妃先前也不算多，这望仙阁似乎也没住过哪个嫔妃。
“那就这里吧，陛下去看她也近。你赶紧叫人打扫收拾出来，这几日挑个好日子，就叫她搬进去吧。留在宁安殿，要是小产了怎么办呢？”
“是。”杜康连忙去了。
“皇后实在贤惠。”这话英琼楼说得正常，可怎么听都透着几分古怪。
无眠歪了歪头：“方才还叫无眠，怎么一会儿又叫皇后了？”
她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贤惠不是应该的？丽昭仪的孩子没了，知道陛下心里不舒服，这不又有一个，总归陛下的孩子会越来越多的。”
“你倒是大度。”
无眠不说话了，只拿一种“你又要闹什么”的眼神看着皇帝。
看得英琼楼都有些不自在了，只好沉默。
男人，你就是欠的。我若争风吃醋，你该说我没有皇后风范了；我若大度贤良，你又嫌我大度过了头？
呸！
宁安殿中，随着皇帝的赏赐一并送来的，还有搬家的消息。
吕忠仍是笑呵呵地道：“皇后娘娘瞧着望仙阁不错，已经派人去收拾了。望仙阁是个好去处，也新，里头的陈设也好，您这几日就预备着搬家吧。”
“劳烦中宫替我给皇后娘娘谢恩。”欣良仪果然高兴。
她这会儿刚有身孕，许多事情还没想到前头去，所以一听便明白了。
敏妃一言不发，只是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是怕她动欣良仪的孩子？呵，真是未雨绸缪。皇后如此贤良，真是陛下的福气啊。
她心里不无讥讽，面上却道：“也好，望仙阁是个好住处，离太极宫都没多远。离凤仪宫就更近了，日后你早上请安也方便些。妹妹好福气，皇后娘娘这样照拂着呢。”
“多谢敏妃姐姐，您对妾身也多有关照。妾身确实好福气，多谢姐姐了。”欣良仪也不是傻子，知道敏妃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只是能好好搬出去最好，怀着孩子，自己住当然更稳妥些。
凤仪宫这边，并没有因为多了一个有孕的，就让帝后之间有什么不同。
英琼楼与无眠用膳时，无眠很自然地给他盛了一碗粥。
这样的事，无眠从前做得不多。虽说她处处都想讨好陛下，却又总在一些地方想端起自己贵族女子的身份，或者说皇后的身份来。
该温顺柔和的时候，她又端得太过。
该端着的时候，却又端不起架子。
无眠如今的法子，是私底下不计较身份，舒服便是福气。
到了人前，则恰好相反。
还别说，英琼楼如今很愿意跟这个小皇后相处，两个人在一起时，倒是十分舒心顺意。
所以对于皇后亲手盛的粥，他当然给面子，哪怕不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也还是喝完了。
夜里，难得什么也没做。今日无眠有些累，先一步上了床榻。等英琼楼洗漱好上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也不是故意不等皇帝，实在是太困了，等了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当然，也是在心底里没把这等待当成多大的事。
英琼楼上来后，低头看了她许久，干脆将她完全往里推了推。
罢了，就皇后那个睡相，外侧她以后不必睡了。
于是英琼楼甚至叮嘱正在给他们整理被褥的雁鸣和新柳：“平日里叫你们娘娘尽量睡到里头去。”
“是，奴婢们记下了。”雁鸣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