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৩: হায়, হায়।
“这位表姑娘，虽说与那位表姑娘是一母同胞，但性子却截然不同。娘娘如今这般捧着她，只怕她要信以为真了。”雁鸣轻声笑道。
无眠正色道：“这是应该的。陛下亲表妹，不就是我的亲表妹吗？自然要与旁人不同。”
雁鸣掩唇笑道：“娘娘说的是。”
一屋子奴婢都笑了起来。未来如何尚不可知，但依目前来看，付才人是个有心思的。娘娘若要打压她自然容易，但根本犯不上。陛下明摆着不喜欢，娘娘更不能去打压，以免落在太后眼中显得小家子气。娘娘如今如此护着、捧着，将来若是她自己行事不端，太后也无话可说，陛下只会更厌恶她。
临水笑过后，便去收衣裳。她站在阳光下，看着一件鹅黄的小袄，不禁发起呆来。这是娘娘曾经最喜欢的颜色，如今……却已不再是了。她还记得进宫那年，娘娘穿着同色的裙子，在府里破旧的花园里扑蝴蝶，抱怨着早春蝴蝶太少，没甚意思。就是那一日，圣旨送进了昌茂候府……
以前的娘娘是多么喜欢陛下啊。只可惜，那一腔少女柔情，硬生生地断送在这深宫高墙之内。曾几何时，即便侯府没落，娘娘作为嫡出千金，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她也曾幻想过未来，是嫁给一位有学问的穷书生？还是家里有些产业的官员子弟？抑或是人口简单的小富之家？无论哪种都可以。她从未想过会是帝王，家里人也从未想过。
进宫之前，娘娘是多么惶恐，她什么都怕。怕不得帝王宠爱，怕做不好皇后。不出所料，后来果然不得帝王喜欢，也没做好皇后。陛下不喜欢，太后也不喜欢。后宫里的娘娘们面上看似恭敬，实则口蜜腹剑，说着好听的话，哄骗娘娘做些不得体的事。明明也就是没过多久的事，如今回忆起来，却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临水低着头，想着曾经的娘娘。那时候的娘娘远没有如今这般周全。她被家里宠坏了，哪里懂得借力打力，哪里懂得以逸待劳？又怎能做到笑盈盈地就把陛下哄得团团转？谁敢呢？
可是，如今的娘娘做得极好，非常之好。她站稳了脚跟，也能护住赵家不出乱子，这样便很好。她心里很清楚，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做这个皇后。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位娘娘，她也很想念。如果她没有被选进宫，只是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哪怕有吵闹、有后院争斗、有婆媳不和，至少她还能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而不是悄无声息地在这宫墙里消失。
临水抱住衣裳仰起头，宫女无故不得在宫中落泪。她仰头将眼泪晾干，心中暗道：三姑娘，下辈子别投生什么侯府了，就投生个富贵人家，有爹娘疼爱，有兄长争气，也别再嫁给帝王，找个普通人吧。
“临水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呢？正午阳光最晒，别伤着眼睛。”小宫女竹露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还好，这还是正月里，早上起得太早，总觉得浑身寒津津的，晒一下，骨头都舒展开了。”临水笑着看她。
竹露没太注意她的眼睛，毕竟人盯着太阳看，流泪又有何稀奇？“哈哈，姐姐这一说，倒像极了太妃们养的猫。晒太阳舒服了就伸懒腰，骨头都舒展开了。”竹露走过来，在水盆里洗了手，又拿着架子上的干净帕子擦干，不等临水嘱咐，便帮着她收起衣裳。
临水也笑了，与她闲聊起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如今的娘娘对她们都很好，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唯有忠心不二罢了。何况，她是发自内心地喜欢娘娘，娘娘那么有趣，谁又能真正厌恶呢？
到了晚上，英琼楼来得早，还没到用膳的时辰。无眠便与他说起出巡带人的事。
“首先，付才人，陛下就带着吧。”
英琼楼应了一声，看不出多不高兴，也没多说什么。
“其次，如今还没侍寝的几个里，我选了三个：于御女、张御女、郑宝林。”无眠说着看向英琼楼：“别的不说，于御女回来后赶紧晋位吧，我每次叫她，舌头都打结。”
英琼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给她晋位不就是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凭个人喜好就给人晋位，日后怎么能服众？”无眠反问道。
“好好好，皇后最是公允，都依你便是。”英琼楼这回真的笑出了声，只是带着点苦笑摇头。皇后难免有些矫枉过正了吧？
“要是有人偷偷在心里说我的不是，那他今晚睡觉肯定屁股疼。”
英琼楼一口茶险些喷出来：“粗俗！”
无眠单手托腮，下巴微微抬起，仰头看着英琼楼道：“太祖一生有两位皇后，第一位是做郡守时的发妻，可惜生孩子时过世了。第二位是起兵后娶的，据说那位皇后出身武将世家，脾气暴躁得很。要是动了怒，别说骂人，就是打人也是有的。史料虽未记载，但我还在家里时便听过，这位皇后生气了是要跟太祖打架的，还当众骂过脏话，是不是真的？”
“你还想学？”英琼楼皱眉。
“哇，陛下这反应，那就是真的了？”无眠笑了起来：“唉，果然啊。”
英琼楼哼了一声：“慈皇后出身不高，原本是南阳农户，她父亲跟随太祖起兵。她不识字。”
无眠直接白了英琼楼一眼：“那可是陛下的太祖奶奶。”
“虽不识字，但慈皇后养育了七个皇子、十个公主。太祖皇帝一生都对大臣们说，要不忘糟糠。”英琼楼道。
无眠叹了口气：“那真是位贤后。”有她在，朝中那些大臣们才没至于升官发财就换老婆。她虽不识字，却是个极有智慧的人。
“你少跟我绕圈子，就算是慈皇后再好，你也别学她说话。那是什么好事？你出身的身份，允许你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