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দশ অধ্যায়: বিড়াল-শিশু
胖子身上溅出的血让我双眼通红,我一把掀起桌子,狠狠砸向徐美琪!
徐美琪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不慌不忙地退后两步,正好避开了桌子。
我摸出黑皮短刃,刚想动手,胖子捂着肚子哼唧了一声,一脸痛苦地看向我喊道:“哥!”
看着胖子肚子上渗出的血,我咬咬牙,扫了徐美琪和袁敏一眼,搀扶起胖子,向后退向厨房门口。徐美琪没有追赶,她和袁敏并排站在一起,用一种古怪的目光注视着我和胖子,那眼神仿佛是在盯着两坨肉。
我心中一阵发寒,拖着胖子快步往外走。
出了厨房,回到客厅,我们冲出屋门,一路无人阻拦。电梯没有门禁卡下不去,我带着胖子从侧面的安全楼梯下楼。冲出楼门时,胖子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三楼阳台处,那两个女人正幽幽地注视着我们。
我咬紧牙关,胖子受了伤,现在没功夫跟她们纠缠,便搀着他向外走。我实在想不通,不过是一觉的功夫,她们俩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沿着小区的石板路向外走,胖子的脚步有些踉跄。借着小区内清幽的路灯,能看到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
“胖子,你没事吧?”我急切地问道。
“哥,有点不对劲!”胖子喘着粗气,脸部狰狞,明显是在极力压制痛苦。
“再忍一会,哥带你去医院!”我安慰道,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直到现在我还没想明白,抓伤胖子的那只手到底是从哪儿伸出来的。那只手不大,干枯苍白,动作极快,就好像是从徐美琪的睡衣里伸出来的一样。
“哥,先停下!”胖子挣扎了一下,松开捂着肚子的手,指了指伤口说道:“这里不对劲!”
“怎么了?”
借着路灯,我向伤口望去,意外发现血已经止住了。不仅如此,伤口比我想象中要轻,我试着触碰了一下,触感很奇怪,有些像胶皮,硬中带着一丝弹性。徐美琪刚才那一抓,抓掉的是上面的一块皮肉,胖子肚子上脂肪厚,在屋里时我看到的是溅出来的血和下面黄褐色的脂肪,而现在,伤口竟然变成了黑褐色,像是一层结痂。
“哥,现在这里不疼,但是有点麻,还有一股阴气顺着伤口往身体里钻,我冷!”胖子说着说着,浑身哆嗦起来,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
我摸了摸胖子的脸,一片冰凉,是那种从内向外透出来的冷!
“阴气入体!”我瞬间反应过来。
“小心!”
就在这时,胖子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跌在一旁,一道棕色的影子从刚才我站的地方一掠而过,在胖子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谁?”我厉喝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对面的绿化带。
周围一片死寂!
这时我才想起,从我和胖子出来后,就没听到过虫鸣声。这个小区的绿化很好,现在又是夏天,按理说凌晨正是昆虫叫得最欢的时候,可此时此刻,除了胖子粗重的喘息声,没有任何杂音。
“好像是一只猫!”胖子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说道。
“走!”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和胖子都不能在这里久待。我搀着胖子,这次我们走在石板路的中央,一旦有东西冲出来,也好有个缓冲的余地。没走几步,侧向的绿化带内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东西在尾随我们。
我和胖子交换了位置,由我对着有东西的那一侧。再往前走二十米就能走出这段石板路,拐个弯就能到小区门口,车停在外面街道上,上了车安全便有了保障。
突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停止了,一道棕色的影子猛地冲了出来。借着昏黄的路灯,我看到了一张皱在一起、似猫又似人的脸,还有几根带着寒光的爪刃。
我没多想,护在胖子身前,捏着黑皮短刃迎着那东西劈了过去。爪刃与刀锋碰撞,带起一串火星和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啊!”
下一刻,那个丑东西倒飞而回,缩回了绿化带,同时发出一道凄厉的嚎叫。那声音很怪,有些像猫叫,又有些像婴儿哭泣时发出的尖锐声响。
“快走!”
趁着这个机会,我拖着胖子便跑。冲出石板路,转过弯,门卫室进入了视野,这一片是开阔地带,那个怪东西应该不敢跟来。如我所料,那东西并没有出现在门卫室的保安面前。
“我哥们胳膊受伤了,要去医院,开门!”我站在大门前冲着门卫室喊了两嗓子,值班的保安望了一眼,立即给我开了门。
冲出大门,我带着胖子迅速上车,顺便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胖子胳膊上的伤只是皮肉伤,并不重,严重的是肚子上的伤口,那层黑色的痂皮更厚了,胖子的状态也越来越差,脸色呈现出一种青灰色。
这种伤,去医院肯定不行,我瞬间想到了老高。我从兜里掏出电话,拨了过去。
“老高,是我,顾北。我兄弟受伤了,阴气入体,你在店里吗?”接通后我立即说道。
“在,你来吧!”老高应道。
“谢了!”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挂断电话对胖子道:“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
说完,我立即发动车子,向着老高的诊所疾驰而去。
凌晨的街道很空旷,基本看不到人。开出去不到一百米,我发现了意外,车后面有东西在跟着。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跟着我们的正是小区里那只长着婴儿脸的猫。
我此时已经想起来了,这是什么东西——这是“猫婴”,由猫的尸体和婴灵结合而成的一种怪物。
我在前面开车,猫婴在后面紧追不舍。澄县不大,我很想把它甩掉,可几次加速都没成功,最后也只能由它跟着。
五分钟后,那条小巷到了。小巷没法进车,我把车停在巷口,搀着胖子下车向里赶。一进小巷,我脚步顿了一下。
殡葬用品商店内有人,或者说有“鬼”更为恰当。老板正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产品,他肩膀上依旧趴着那只婴灵。前面成衣店外,有鬼在排队,五个鬼默默排成一排,谁也没说话。
我搀着胖子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路过成衣店时,我向里面望了一眼,一个老婆婆手里拿着尺子,正给一个鬼丈量尺寸。
“啊!”
就在这时,身后的巷口传来猫婴凄厉的叫声。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猫婴蹲坐在巷口,冷冷地盯着我和胖子。
“滚滚滚!”
这时,殡葬用品商店的老板拿着篾刀冲了出来,对着猫婴比划了一下骂道:“哪家的野猫跑到这里来撒野,耽误老子做生意,小心老子炖了你!”
出乎我预料的是,猫婴没敢反击,眼里闪过一丝畏惧,夹着尾巴跑了。据我了解,猫婴生性冷酷残忍,根本不怕人,除非是它打不过的对手。
“妈的,最近该清理清理了,什么东西都敢来撒野!”老板骂骂咧咧地嘟囔着,转身时看到了我和胖子,眼睛一亮,戏谑道:“哎呦,这不是白天那两位大师吗?怎么,一天不见,就成这副样子了?”
在他肩膀上,那只婴灵也抬起头,用那双眼睛盯着我们看。说来也搞笑,白天我和胖子还装模作样地吓唬这位老板,看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这会被人嘲讽两句也很正常。更何况,他把猫婴赶走了,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份情我承了。
我对他拱了拱手,带着胖子向诊所走去。
“小心着点,可别死了,我可不想做你俩的生意!”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了老板的声音。我顿了一下,没说什么,搀着胖子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