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উনি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ঠোনে লুকানো লাশ
“抓你做什么?”
刘雪松的状态很不对劲,我直接问了一句。
“快抓我,快抓我吧!”刘雪松伸出双手,急忙走两步来到我面前,双眼通红地说道:“快点啊,抓我,抓我!”
“我抓你干嘛?你又没犯法!”我推开了他递到我面前的手。
“那你抓我啊,你是刑警队长,我认识你!”刘雪松又跑到狄钢面前,一副迫不及待想进牢房的样子。
“你没犯法,我不抓你!”狄钢干脆地说道。
“犯法?犯法?”
刘雪松喃喃自语,眼神涣散,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对了,我犯法了,我犯法了!”
“你犯了什么法?”狄钢问道。
“我杀人了!”
刘雪松指着自己的胸口,急迫地说道:“我真的杀人了。不信你们可以跟我来!”
他说着便往院子里走,还不停地向我和狄钢招手。我和狄钢对视一眼,随即跟着他走进了小院。
刘雪松租住的平房是全封闭的,院子里铺着红砖,靠左边的墙根下种了一棵杨树。
“来,我证明给你们看!”刘雪松拿起一把铁锹,在院子正中位置开始挖掘。
红砖一块块被撬起,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层。我和狄钢面面相觑,看刘雪松的样子,下面搞不好真的埋了一具尸体。至于刘雪松在怕什么,我隐隐有一个猜测,在我们来之前,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我和狄钢谁也没开口,只是在一旁看着,小院内不断响起铁锹铲土的闷响。
土层很硬,刘雪松挖得很费劲。他每一铲都用尽全力,虎口处已经磨破了皮,渗出了血。他仿佛感觉不到疼,每挖几下,就会抬头看我们一眼,慌张道:“就快了,就快了!”
坑一点点变深,挖到近一米时,下面传来“哗啦”一声,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挖到了,挖到了!”
刘雪松惊喜地叫了一声,干劲更足了。又挖了两锹后,他直接跳进坑里,用手扒了起来。很快,他拎出了一具用塑料布包裹的尸体。
“你们看,这是尸体,这能证明我杀人了,快点抓我,快点抓我啊!”刘雪松疯了一样喊着,眼中透着一股癫狂。
我狐疑地看着他。虽然早知道他不对劲,但他主动提出尸体,还是让我有些意外。杀人埋尸是重罪,搞不好是要判死刑的。宁可判刑进监狱,也不肯在外面待着,刘雪松到底在怕什么!
狄钢凝视了刘雪松许久,拿出手铐将他铐住,随后打电话叫人。被手铐铐住的一瞬间,刘雪松明显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你在怕什么?”我蹲在刘雪松面前,沉声问道。
刘雪松左右看了看,好像怕被谁听到一样。确认没人偷听后,他凑过来,在我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好!”我答应下来。
“那我告诉你,有人要吃了我!”刘雪松在我耳边低语。
“谁?谁要吃了你?”我悄然握紧拳头,方向对了,我的推测没错。
“不知道!”
刘雪松慌张地摇着头,眼睛滴溜溜乱转,来回扫视着四周。这时,狄钢挂断电话走过来,蹲下身抬起刘雪松的脑袋问道:“什么时候杀的人?”
刘雪松怔怔地看着狄钢,想了半天才说道:“我忘了,好几年前了吧!”
“杀人都能忘?”狄钢皱眉道。
“我真的忘了!”刘雪松眼中没有一丝焦点,语气带着一丝迷茫。
“别问了,他现在的状态,你问不出什么来的。”我拍了拍狄钢的肩膀。
“嗯。”
狄钢和我一起站起,皱眉扫了一眼旁边的尸体。尸体被塑料包裹得很严,但依然能看出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基本上看不出形状了。
十分钟后,狄钢叫的人到了。依旧是老规矩:勘探现场,搜查证据。
这次的法医是小鱼,她看到我有些意外,走过来问道:“哥,你怎么在这?”
“赶巧了。”我随口说道。
“不说拉倒!”小鱼翻了个白眼,开始检查尸体。
认真算起来,我和小鱼有一个多月没怎么联系了,这段时间她的变化倒是挺大的,看起来活泼了不少。
“顾北,你来一下!”
我正想凑过去和小鱼聊两句,狄钢对我挥了挥手。
“来了!”我应了一声走过去。
“你照看着点,我不放心。”狄钢小声说道。
“知道!”
我点点头,跟着他进屋搜查。狄钢很清楚,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刘雪松的家很简单,前面是客厅和卧室,后面是厨房,还有一个储菜的地窖。单身汉的家通常很少干净,但刘雪松的家却异常整洁。有些意外的是,我在他家发现了一块开裂的佛牌。
那佛牌是木制的,巴掌大小,牌面有三道裂口,裂口处透着一丝殷红,好似要滴出血一样。
我拿着佛牌来到刘雪松面前,问道:“你是靠它保命的吧?”
刘雪松看了佛牌一眼,好像想起了什么,脸上再次出现惊慌之色,抓着我的胳膊喊道:“他要吃了我,他要吃了我。”
我摇摇头,一会得给他烧一根安神香,稳定一下他的情绪,否则的话,什么也问不出来。至于这块佛牌,倒是个好东西。
佛牌分为正牌和阴牌。正牌是指材料正常、经过佛法加持的护身符;阴牌则相反,由各种阴邪之物制成。刘雪松的这块是药师佛牌,护身挡煞,效用明显,只有在正规寺院才能求来。
“地窖有血迹!”
厨房突然传来一道惊呼声。我抬头看了一眼,拍拍刘雪松的肩膀,往厨房走去。
地窖入口不大,由三块木板挡着,里面安了一盏灯管,光线还不错。顺着梯子下去,我扫了一眼,空间不小,有二十多平米。里面没有菜,而是放了一张床,墙面上还安装着一些刑具。
床是光秃秃的木板床,没有被褥,床脚处有一块明显的血迹,刑具上也沾着血。我有些明白了,这个刘雪松没干好事,那具女尸多半就是在这里丧命的。
我没说什么,只是站在狄钢身边默默看着。这个时候,无论是取证还是采集血样,我都帮不上什么忙。证据收集好后,我落在最后,爬上去之后,悄然在墙面上贴了一张镇煞符。
这地窖下的阴煞之气很重,不是一个月两个月形成的,而是长年累月积累而成。死在这里的人绝对不止一个,刘雪松身上的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院子里的那具女尸,很可能只是众多惨死者之一。
我现在有些明白,刘雪松为什么一定要买佛牌,又为什么会摊上事了。不买佛牌,单单是地窖下凝聚的阴煞之气,他就受不了,以他的身体,不出三个月就会彻底垮掉。
至于他说的“有人要吃他”,也很正常。他身上背的罪孽不小,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要吃他,那绝对是大补。
“顾北,今晚你可能睡不了了,我想你和我一起回警局,我要连夜审讯刘雪松!”从刘雪松家出来,狄钢对我说道。
“知道!”
我点点头。我本就没打算离开。刘雪松被抓,意味着他暂时不会被“吃掉”,他借这个机会逃脱了。他逃脱了,一定会有人遭殃,白骨寺庙的主人一定会寻找其他人下手,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