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সাতচল্লিশ: মৃতদেহ

স্বর্গীয় নিয়তির সমাধি সু ওয়াংসিয়ান 3007শব্দ 2026-03-24 06:36:04

尸体的面容已经面目全非,完全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牙齿大半变黑,上半身同样惨不忍睹,尤其是胸口处,赫然烂成了两个触目惊心的深坑,甚至连内脏都能隐约看见。

下体同样遭受严重破坏,布满了刀痕,双腿坑坑洼洼,多处迎面骨裸露在外,泛着森然的白骨色。

可以说,想要通过这具尸体确认死者的身份,简直难如登天。

郭广文瘫软在那里,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由于其他原因,整个人失魂落魄,魂不守舍。

祁利民淡淡地扫了一眼尸体,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转而在一旁向报案人询问情况。

我凑过去悄悄听了两句,得知拉杆箱并不是被水冲上岸的,而是被鱼竿钓上来的。报案人当时正在河边钓鱼,鱼钩无意间挂中了拉杆箱,这才将其硬生生地拖了上来。

“怎么样?”

问完报案人后,祁利民来到拉杆箱旁,向正在仔细查验尸体的法医问道。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死者身上的致命伤主要是由硫酸造成的。”法医给出了专业推断。

“硫酸?”祁利民喃喃自语,目光骤然锁定在郭广文身上。

此时的郭广文依旧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焦距,也不知心里正在盘算着什么。

“老郭,你没事吧?”赵志国站在一旁照看着,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忧虑。

“啊?”

郭广文这才如梦初醒般僵硬地抬起头,再次望向那具尸体。刹那间,他脸上的空洞被无尽的悲伤所取代,眼泪几乎在眼眶凝聚的瞬间夺眶而出,凄厉地嚎叫道:“我的雯雯啊!”

伴随着这声哀号,他的身体猛地向前扑了出去。

法医猝不及防,当场被撞了个跟头,差点跌进河里,而郭广文则死死地扑在了尸体上面。

“把他拉起来!”祁利民脸色骤变,厉声命令道。

不等别人动手,赵志国已经快步冲了上去。

连拖带拽之下,最后连我也赶忙搭把手,费了好大劲才把哭得气接不上气的郭广文强行拉了回来。一时间,郭广文撕心裂肺的哭声甚至盖过了哗哗流淌的河水声。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郭广文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祁利民见状走上前去,沉声问道:“郭厂长,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这具尸体就是你的女儿?”

“雯雯的左脚底有一颗痣!”郭广文眼神呆滞,毫无光彩,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尸体发呆。

“确实有一颗痣!”法医闻言立刻上前核实,随后冲着祁利民重重地点了点头。

“雯雯啊!”

郭广文再次悲从中来,泪水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他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着地面,那模样的确恨不得死去的人是自己。

“老郭!”赵志国一把抱住郭广文,硬生生地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往后退去。

我给胖子使了个眼色,两人合力将郭广文重新塞回了车里。

远离了尸体之后,郭广文的情绪才慢慢缓和了些许。他双手深深地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着,口中喃喃自语:“是我害死了雯雯,他们这是冲着我来的!”

“老郭,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赵志国追问道。

郭广文没有回答,只是咬得牙关咯吱作响。他那张扭曲的脸庞上,除了浓烈的悔恨,更多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刻骨恨意。

河滩上,警察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尸体被小心翼翼地从拉杆箱中抬出,装入尸袋,随后搬上了运尸车。

五分钟后,两辆警车在前开道,我们紧随其后,驱车返回县城。

不出所料,一回到县城,郭广文便再次被叫去接受盘问,警方重点追问他究竟有没有结下什么死仇。

然而,郭广文给出的答案依旧如初——没有。

其实这种事根本不用多问,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凶手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郭雯雯,绝对是为了对郭广文进行惨烈的报复。

但郭广文的身份摆在那里,而且又是受害人家属,既然他咬定自己没有仇家,警方也一时间无可奈何。

半个小时后,郭家的人陆续赶到了。

郭广文的妻子、大女儿、大女婿以及二儿子和二儿媳,全都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亲眼看到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时,所有人瞬间彻底崩溃。

警方依然按照标准程序推进案情。尽管郭广文已经凭着特征认出了女儿,但由于死者面部严重损毁,最终确认死者身份依然需要进行DNA鉴定。

但在我看来,这具尸体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郭雯。原因有二:一是脚底的那颗痣实在太明显;二是郭家的其他亲属在辨认后也纷纷确认了死者身份。

至于寻找凶手,从目前的线索来看并不算太复杂。

如今到处都是监控探头,既然凶手要把尸体运到漳河抛尸,必然是驾车前往,只要开车出行,就绝对无法逃过沿途的监控网络。

只要调取并比对监控录像,查明可疑车辆,凶手的身份基本上就能水落石出。

如果当初没有找到尸体倒还真不好说,可既然尸体已经重见天日,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我和胖子此刻的处境略显尴尬,本来我们是受邀来抓鬼的,结果鬼影子还没见着,反倒先撞上了一具惨死的尸体。

在我看来,整起事件十有八九是由郭广文种下的祸根引发的。

郭广文右眼尾处的那颗黑斑在相学中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做刑子女,说得通俗点就是天生克子女。也就是说,他的女儿郭雯,某种意义上正是被他硬生生地克死的。

古语有云,子女固然可以克父母,同理,父母的命格也同样能够克害自己的亲生骨肉,郭广文如今算是彻底应验了这一点。

我之前看过郭雯的照片,那是一个性格温温柔柔、长相十分标致的女孩子,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单从尸体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就能清晰地看出,凶手对郭广文怀有何等滔天的恨意。

看着乱作一团、哭声震天的郭家人,我把胖子拉到了一旁。自打来到这里之后,我们俩还一直没有机会单独说上几句话。

走到僻静处,我抽出一根烟递给胖子,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你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一定要来这里?”

“哥,我是昨天到的,当晚就在那间办公室里睡的,郭广文当时也在!”胖子猛吸了一口烟,神色凝重地说道,“来这里的可不仅仅是一两个婴灵,我仔细数了一下,足足有五个!”

胖子伸出手比划了一个数字,接着说道:“五个婴灵啊!绝对不是野外游荡的野鬼,而是有专人在暗中长期供养的,身上甚至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说到这里,胖子的脸上闪过一丝后怕的神色,心有余悸地说道:“哥,幸亏郭广文那个老家伙身上一直带着他太奶奶当年留下的护身符,否则的话,我昨天晚上绝对就要交代在那里了。那几个婴灵实在太凶猛了,身上的怨气重得吓人,凭我现在的道行根本对付不了!”

“看来今晚注定要出事了!”

听完胖子的描述,我的心头隐隐升起一种极不祥的预感。郭雯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郭家剩下的人接下来搞不好还会接二连三地遭遇不测。

之前郭燕赶到的时候我曾仔细观察过她,只见她印堂红中带黑,分明是一副大限将至的死相,这个女人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除此之外,郭广文右眼角的黑斑同样印证了这一点。

按常理来说,郭雯既然已经横死,这代表克子的黑斑应当有所淡化才对,然而事实恰恰相反,那块黑斑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愈发猩红发亮,这意味着郭燕同样处境危急。

“哥,这摊浑水,咱们哥俩接下来还要继续蹚吗?”胖子皱着眉头问道。

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关于太奶奶留下的那些陈年旧事,我一直对胖子有所隐瞒,说实话,我真心不想把胖子无端地卷入这危险的漩涡中。

“哥,我知道你看了郭雯的惨状心里难受,其实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胖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私下里向周围人打听过,郭家的这三个子女平时心肠都不算坏,唯独郭广文那个老王八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账东西!”

“走一步看一步,先熬过今晚再说!”我思忖片刻后沉声说道。

以我对胖子的了解,如果我现在硬逼着他独自离开,在这种危急关头他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别的我不敢打包票,但至少保护我们两个人的自保之力我还是有的。

“行!”

胖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顺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力踩灭,然后跟着我一起转身往楼里走去。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因为你,雯雯根本就不会死!”

刚迈进楼门,耳边便传歇斯底里地传来一个女人疯狂的咆哮声,正是郭广文的妻子。

夫妻同床共枕四十多年,自己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女儿的尸体落得这般凄惨下场,凶手显然是故意要让郭广文痛不欲生。

因此,她将积压在内心的所有悲愤与怒火,毫无保留地全部倾泻在了郭广文一人身上。

“够了!别再胡闹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一直隐忍的郭广文突然彻底爆发了。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妻子的脸上,那眼神阴鸷得仿佛要择人而噬。

当众扇了妻子一记耳光后,郭广文转过头,用不容置疑的冰冷语气对手下的儿女命令道:“马上在附近找家宾馆,送你妈过去休息!”

或许是郭广文平日里的积威实在太深,他媳妇被这一巴掌直接打得有些发懵,瘫软在女儿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郭燕一边强忍着泪水柔声安慰,一边半抱半拖地带着自己的母亲快步朝外走去。

“小顾,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就在这时,郭广文阴沉着脸转过身看到了我,迈步朝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