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বিয়াল্লিশ: সংগৃহীত খবর
দ,縣令ের মৃত্যুর সঙ্গে চ্যূ丞相那一派人脱不了干系,要么是他直接下的令,要么是他身边的亲信做的。你爹可以说是被杜縣令连累了。至于堂堂的一国丞相为何会如此针对一个七品縣令,这就得从杜縣令以前的身份说起了。
杜縣令曾是宁丞相的得意门生。在宁丞相出事之前,他可是西京的三品大员。可宁丞相一倒台,杜縣令也跟着遭了殃,从堂堂的三品大员贬成了一个七品芝麻官。谁听了都会觉得其中别有隐情,但具体情况颇为复杂,与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正因为双方有过节,杜縣令在将排水车一事上报之前,肯定就已经料到对方会下黑手,所以提前在你家附近布下了埋伏。
若是换作旁人,我们还能想办法去讨个公道,但对方可是一国丞相,我们确实无能为力。不过你也不必太憋屈,云来客栈发生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秋景明话锋一转,提到了云来客栈。
唐宁挑了挑眉:“你是说那个姓邱的丞相之女?”
“嗯!”秋景明心疼地看着她,“那天发生的事我全都知道了,幸好你安然无恙!那个老匹夫原本是打算明年把这个女儿送进宫去当贵妃的。可现在倒好,那个女人中了毒,全身皮肤溃烂,昏迷不醒。即便日后醒了也是个废人,想当贵妃更是痴人说梦。从这一点来看,你也算是报了仇了。”
唐宁猛地睁大了眼睛:“有这么严重?”
秋景明点了点头:“据当时出诊的大夫说,一开始症状并没有这么严重,只是浑身发红发热,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他们用了各种法子退烧都无济于事。到了第三天,邱小姐身上开始长出脓疱,不断溃烂,然后再长,整个人体无完肤。
镇上的大夫已经试尽了所有的法子,实在是束手无策,所以只能把人连夜送往苏州城。如果连苏州城的大夫也救不了,那就只能快马加鞭赶回西京去找御医了。”
唐宁听得目瞪口呆。她用毒蘑菇制作那些药粉的时候,心里清楚这东西剧毒无比,但之前只是用针尖沾取了极其微量的粉末,深知其进入血液循环后会造成什么后果,却没想到外用的毒性竟然也如此猛烈。好在这位邱小姐身上没有外伤,否则……恐怕还要吃更多的苦头。
秋景明见她发呆,以为她是吓坏了,连忙柔声安抚道:“柳大人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和结果向上级做了汇报,信中并未提及你的名字。至于邱小姐的贴身丫鬟攀咬你的事,柳大人也写了详细的调查报告,证实与你毫无瓜葛,并且在字里行间隐晦地指出那个丫鬟是在故意找人当替死鬼。”
“柳大人这么信任我?这不应该啊!”唐宁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
秋景明摇了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位柳大人向来风评不错,估计也是个刚正不阿的正派人士。兴许他同样看不惯那个老匹夫一手遮天,所以才顺水推舟落井下石,帮你可能也只是顺手为之。”
唐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确实站得住脚:“可是……还有两点说不通。杜縣令明知那个老匹夫在针对他,还要对他下手,为什么非要往上递折子?这不等于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纯粹是找死吗?
还有就是这位邱小姐,堂堂一个丞相府的小姐,跑到我们这个破镇子来做什么?难道这穷乡僻壤有什么灵山秀水,还是有什么绝世美男和人间美味,值得她千里迢迢地跑这一趟?”
秋景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微微摇头道:“都不是。杜縣令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我不得而知,但他肯定早就有所图谋。至于那位邱小姐,她原本打算明年进宫,便想着在入宫之前到江南游玩一番。从扬州、常州、湖州一直到苏州,江南一带几乎快被她逛遍了。这次来安洪县,其实就是冲着你的蚕丝皂来的。
听说这位邱小姐在江南时无意间用过你的蚕丝皂,便一直惦记着。以前都是下面的人孝敬,她也没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如今眼看要回西京了,恰逢紫阳公主需要和亲送礼,她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这才重新惦记上了这块蚕丝皂。
在来安洪县之前,她曾派人暗中打听过你的底细,兴许是觉得你不过是个平民小丫头,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谁知道在你这里吃了个闭门羹。
好在那个女人遭了报应,否则以她睚眦必报的狠辣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甚至连唐叔和婶子都可能会有危险。”
唐宁赞赏地向秋景明竖起了大拇指:“真没想到,你仅仅通过调查就能把那个女人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彻。确实,要是她没遭报应,出事的就该轮到我们一家了!”
秋景明对上唐宁意味深长的目光,瞬间心领神会,不禁皱眉道:“太冒险了!好在结局是好的。唉!也不知道你这丫头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总有数不尽的麻烦找上门。看来以后我得回来的再勤快一些,否则真出了事,我岂不是只能当个事后诸葛亮了。”
唐宁被他这番话逗得咯咯直笑,点头道:“好啦,放心吧,下回要是你在场,我有麻烦一定第一个找你。”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许反悔。”秋景明伸出右手的小拇指,神情认真得仿佛在立下什么郑重的誓言。
唐宁怎么也没想到,他这样一个少年老成的人,居然会有如此幼稚的举动,只能哭笑不得地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了上去:“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得到了唐宁的承诺,秋景明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小拇指上仿佛还残留着的一丝温热,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泛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自那以后,秋景明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再也没有一出门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了。顶多五六天就会回来一趟,有时甚至三四天便能折返。
在江氏眼里,他的这种改变简直堪称能耐。因为秋景明每次从她这里拿走的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能在更短的时间内销售一空。啧啧啧,这份经商的本事,简直无人能及!
当晚回到房里时,江氏终于忍不住凑到唐俊生耳边嘀咕起来:“当家的,你觉得景明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唐俊生抖了抖被子,一脸不解地问道。
江氏一边解开头上盘着的发髻,一边说道:“你看,我们家老大已经成了亲,老三也定下了亲事,唯独阿宁这孩子的终身大事还没个着落。转眼过了年她就十五岁了,我这心里怎么能不替她的婚事着急呢!”
“怎么着?你相中景明这孩子了?”唐俊生挑眉问道。
江氏老实地点了点头:“我是觉得那孩子各方面都挺不错的。虽然亲缘浅薄了一些,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爷爷和体弱多病的妹妹需要照顾,但人家有真本事啊!你瞧瞧,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人家硬是凭着自己的双手攒下了一大笔家底。别的我暂且不说,光是那孩子从我这里拿麻花和麻枣去卖,就已经赚了几十两银子了。
还有阿宁制作的蚕丝皂,那才是一头大买卖!除了这些,还有许多零零碎碎的营生。我大致估算了一下,那孩子现在一个月挣十几两银子绝对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