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আটাশ: তাং পরিবার
唐老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苦笑道：“什么光宗耀祖！就咱们家这境况，只要上面那位还在，就绝无可能。毕竟当初就是他登基之后，才将咱们家给办了。
都过去多少年了，你曾祖父、曾祖母、祖父、祖母都已不在人世，他还活得好好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不让阿阳和阿旭兄弟俩考科举？”
唐老大一家的条件其实不错，若真有心，这件事并非办不到。之前唐阳、唐旭一直不解其意，为此还颇有怨言，此时却皆是一副恍然大悟且羞愧难当的神情。
红氏也没想到自家竟有如此沉重的过往，抱着小孙女轻声道：“当年我还想着母凭子贵，说什么都要让孩子考科举，为了这事还和你闹了几场，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若是早点告诉我，我们也不会误会你这么久！”
唐老大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什么光荣的过去，有什么好提的！”
唐宁倒是明白唐老大的用意。镇子不大，也没什么娱乐，有点风吹草动，只要一人得知，很快便会传遍。唐家好不容易让旁人淡忘了那些旧事，自然不想再被人提起，所以唐老大宁愿被家人误会埋怨，也不肯吐露半句。
唐宁此次没再继续打听魏家的事。她记得当初偷毛驴时，魏大志那一手功夫着实惊艳，当时魏大志还十分得意地说是祖传本事。想必魏家祖上定是盗门中人，估计是偷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这才被发配到了西北。
“不是……怎么越说越偏了，你们还没说为何要逃出来呢！”魏大志急了，许是怕被问及家里的往事，赶紧转移话题。
江坤学着唐老大的模样郁闷地喝了一杯，接着道：“县令知道这镇子的底细，把镇上的人都当成戴罪之身，竟然疯狂到想让全镇的人去送死，还说什么这是大周子民应尽的责任。
事实上，早在集市杀人案发生时，县令就封锁了城门，连外人都进不来。他这么做，是打算将我们与辽人关在一起，任由辽人宰杀；也是妄想通过此举揪出潜藏在镇里的辽人，即便牺牲全镇百姓也在所不惜！”
“什么！”众人听得头晕目眩，皆被吓住了。
唐老二更是后怕不已，若没能逃出来，他家就他和一个柔弱的女儿，再加上两个小孩子，只怕连命都保不住！
红氏红着眼眶，含着泪水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孙女，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吓人！大家整日活在惶恐中，连门都不敢出，全家老小抱成一团，眼睁睁看着天亮，又看着天黑，我觉得都快活不下去了！
幸好阿阳他爹跟李沐有些交情，李沐的父亲是镇长。县令即便要害所有人，也不会连镇长一家都害了，所以他们一家才有机会离开镇子。
那时候李沐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阿阳他爹许诺了一大半家财，才说动李沐带我们离开，同行的人里还有老四一家、江家以及其他一些家底殷实的人家。”
“嘶！”江氏倒吸一口冷气，“李沐这分明是趁火打劫！”
江坤苦笑连连，“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我们还知道这事县令也参与了，不然凭李沐一人，如何敢这般行事？”
“哎！就当破财免灾了！”唐老大叹道。
“那四叔一家呢？你们没一起逃出来？”唐宁追问道。
唐老大皱眉道：“是一起出来的。不过老四头脑活泛，说还想去西京一趟。我想他是不甘心将大半家财散尽，想去西京拼一把。那时我们都自顾不暇，我也没多劝，不过我们是在西京分开了，想来他们应该过得不错。”
唐俊生和唐老二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平安无事就好！”江氏现在是真的别无所求了，只愿大家都平平安安。
高氏和红氏皆跟着点头附和，“是啊，平安就好……”
“你们是不知道，阿柔前夫一家有多惨！”红氏突然话锋一转。
江氏几人都愣住了，红氏若不提，他们都快忘了那一家子混蛋了。
红氏幸灾乐祸道：“当初他们黑了心肝，把阿柔母子三人赶了出来。得了那些银子、田地和房子，却分不匀，兄弟几个暗自提防较劲，闹得极凶。后来在辽人杀人案里，钟家也死了一个，具体是哪一房的，我们也没敢打听。
最后我们托李沐带我们离开时，钟家那兄弟几个也想跟着，可那一家子老的小的加起来那么多人，哪里拿得出足够的银钱？再加上钟家风评不好，李沐直接不耐烦地拒绝了。过后他们知道我们能出镇子，竟然还舔着脸想上门攀亲借钱，被阿阳他们给打出去了。”
“活该！”江氏咬牙切齿，只觉得十分痛快。
唐老二没说什么，而是向唐老大和两个侄子敬了一杯酒。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原本阿柔这事我们就是要替她讨回公道的，结果你悄悄给办了，害我们连上门的机会都没有！”红氏嗔怪地说了唐老二一句，转而感叹道：“二叔子，嫂子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当初在咱们那个地方，我也不敢想。现在来了江南，看你们过得不错，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
你看阿柔也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别说养活自己，我看她照顾两个孩子都不成问题。她还年轻，将来肯定要再嫁的；你又不老，再找一个，老了也有个伴。”
唐老二想都不想就摇头，“多谢大嫂为我着想，不过我现在确实没这心思，以后再说吧。”
“那就以后再说。”唐老大一句话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过听他这口气，分明也是和红氏一样的想法。
众人说说笑笑，小院比往常更加热闹。
隔壁的黄家，周氏也在说着苏州城发生之事，“你说这还真是缘分，谁能想到景明那孩子给老大相中的姑娘，竟然是阿正的表妹！当时她们相认时，我都惊呆了，半天回不过神来！”
黄德胜和黄军、黄槐花更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娘，您在说书呢吧！这怎么可能这么巧？”黄军不相信。
周氏立刻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人就在隔壁，明日一早我领你们过去看看，顺便也跟人家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