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চৌ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যবসায়িক বুদ্ধি

পরিহাসের মহান শিল্পী তাং সিফাং 2442শব্দ 2026-03-22 15:51:19

“我们手头也没钱,不然在电视上打打广告,说不定还能招揽些客人。”范文泉说道。

“撂地?”何向东思忖片刻,突然灵光一闪,道:“我们可以用以前撂地的方法啊,圆沾吸引观众。”

张文海一脸错愕:“咱们现在都在园子里说相声了,这怎么圆沾啊?”

范文泉也附和道:“你难道还要用白沙子在地上画个圆圈?还没等你画好,城管就招来了。再说,我们也不能真的在露天说,现在也不允许啊。”

何向东急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是不在露天说了,但圆沾的方法依然可用。就像卖东西的在摊位前吆喝,咱们说相声的凭什么不能吆喝?比如我拿一副玉子在门口唱太平歌词,人来人往的,这一下子就能围上来看热闹,然后再劝几个进来,岂不是简单多了?”

这番话一出,范文泉和张文海眼睛齐齐一亮。范文泉点头道:“这主意不错,我看可行。”

张文海仍有些迟疑:“真要出去说啊?我们真干起撂地的行当了?待会儿门口围满了人,城管不会上门吧?”

何向东道:“没事,你看那儿还有排队买烤鸭的呢,也没见城管管啊。我们这是排队买票,他们能管什么?再说,就算真来了,大不了我们不唱了,退进屋里就是,能有多大事儿。”

范文泉憋着笑意看向张文海:“我看呐,这老头是放不下身段去门口拉人吧?毕竟是上了岁数的老艺术家,哪舍得下这份面子。”

何向东这才反应过来,这种圆沾的方式对两位老先生确实有些不太合适,赶紧补救道:“嗨,哪能呢,这种小事不劳二位出马。我撂地多年,熟门熟路,我自己圆沾就行,您二位在后面给我压阵就好。”

范文泉掐灭了烟,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爷们儿,别瞧不起我这糟老头子。我虽然吃了大半辈子公粮,但在旧社会我也是撂地出身,这点小场面我还能撑不住?我可不像那些在学员班学艺、直接吃公粮的所谓艺术家,我的面子,放得下来。”

何向东觉得好笑,有这两位老人家在,生活确实多了不少乐趣。

张文海被这一激,也有些挂不住脸了,说道:“你少胡说八道!谁在乎艺术家的面子了?我一个小演员算什么艺术家?不就圆沾子吗?给我一副板,我唱快板去!”

挤兑成功后,范文泉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事没事,用不上您,您这艺术家给我们压阵就好,压阵就好。”

张文海怒道:“你才是艺术家,你们全家都是艺术家!给我一副板,快点!”

“真来啊?”范文泉拿过快板,嘴里还在调侃。

张文海一把夺过快板,抬腿就往外走,嘴里碎碎念道:“我这就唱快板,唱了又怎样?你们快跟上啊,等会儿我沾子圆好了,你们还没出来呢。”

范文泉看向何向东,露出了标志性的得逞的坏笑。何向东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两位老人家啊。

范文泉拎着七块板出了门,何向东也拿着一副玉子跟了出去。这三个商业门外汉,终于迈出了经营的第一步。

此时已是下午,剧场位于三环以内,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只是没人会驻足停留。

张文海走在最前面,范文泉和何向东紧随其后。张文海一肩高一肩低地歪斜着站定,问道:“怎么样,爷们儿?我没撂过地,你们说怎么弄?”

范文泉道:“简单,也不用画圈,你直接打着竹板说就行。这些行人肯定会停下来看你,然后你再招呼人家进去听相声,就这么简单,来吧。”

张文海看了看范文泉,又看了看何向东,一撸袖子,一手两块板,一手五块板,打了一个过门儿,边打边唱:“三国纷纷民不安,东吴西蜀汉中原。曹操占了中原地,刘备皇叔驾坐在西川。在东吴坐下孙权主,六郡八十一州,他占了江东的半边天……”

竹板书《单刀会》。说书有三种,一种是使长家伙的,如大鼓书,有大鼓和弦子配乐;一种是使短家伙的竹板,打着竹板说书;最后一种是评书门用的醒木,也属短家伙。

竹板书当年曾红极一时,可惜后来鲜有人学。到了二十一世纪,随着几位老艺人相继离世,舞台上已基本看不见竹板书了,偶尔看到的也是快板,与竹板书大不相同。

张文海走的是王派快板风格,由王凤山先生创立。王派特点是俏皮灵活,细腻生动。快板还有一个流派叫高派,由高凤山先生创立,风格气势磅礴,字字清晰明快。高先生调门高,走的是大气路线;王凤山先生调门低,走的是俏皮路线,各具特色。

范文泉略感惊讶,对何向东道:“这老头真卖力啊,居然敢来《单刀会》这种硬活儿。”

何向东无奈道:“还不是您给挤兑的。”

范文泉大笑。

“在一旁转过来东吴的大夫官,此人姓鲁名肃字子敬,撩袍端带上了银安。口尊声主公臣有计献,我为的是山西蒲州的关美髯,他霸占咱们荆州为基业……”

这时,一个年轻人路过,见张文海在唱竹板书,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范文泉和何向东对视一眼,眉头齐挑——观众来了,这沾子要开始圆起来了。

张文海见有人听,唱得愈发卖力,语调更加俏皮灵活:“藐视咱们东吴的众位将官,趁此不除终须是后患。我怕只怕吴蜀相连,必要勾起那虎狼烟……”

那年轻人似乎有急事,看了看手表,抬腿就要走。后来又觉得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一张两块钱的纸币——那个年代确实有两块钱的纸币——顺手往张文海跟前一扔,便匆匆离开了。

张文海当场愣住,竹板也打不下去了。

何向东和范文泉也傻了眼,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钱。几秒钟后,两人爆笑,笑得直不起腰来。

张文海默默收起快板,脸色铁青,悲愤地嚎道:“我痛恨这门艺术!”

何向东一边笑一边劝道:“张先生,您别生气。我们撂地经常会遇到这种给钱的观众,看开点,看开点。”

张文海差点没当场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