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৩০. ভেজা পোশাক

রানীর চেয়ে উপপত্নীর মর্যাদা অনেক কম। একজন নারী 3466শব্দ 2026-04-01 06:30:37

丫头退下不久,门帘便被挑开了,倩芊带着两个丫头走了进来,上前给红裳行礼道:“表嫂。”

直到看见倩芊行礼,红裳这才站起身来,微微一笑说道:“表姑娘太客气了,快请坐吧。侍书、画儿,上茶。”

倩芊再次道谢后,这才在一旁落座。单看她的言行举止,依然如往常般大方自然、举止得体,没有一丝一毫的尴尬或是不安——就好像昨夜她根本没有去过孙氏的房间一样。

红裳淡然笑道:“表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走动?”

倩芊轻笑道:“表嫂是在同芊芊开玩笑吗?明明是表嫂俗务缠身,芊芊平日里虽然极想同表嫂亲近,却又不敢贸然前来打扰,生怕耽误了表嫂的正事。”

红裳看着倩芊,笑吟吟地说道:“我虽然有些事情要处理,却也不是抽不出空闲。只是我这人向来喜静,只怕表姑娘来了陪我坐着,相对枯坐会觉得无趣罢了。”

倩芊嫣然一笑:“怎么会觉得无趣?我平时在家里时,也常常坐在床边做些针线活来打发时光,一坐就是半天,早就习惯了。如果表嫂也有空闲做女红的话,芊芊倒是非常乐意常来作陪。”

红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到女红,还真是让我感到羞愧。我可比不上表姑娘生得一双巧手——我呀,只有看着别人做针线活的份儿,自己是连一根针都拿不起来的。”

倩芊听了这话,微微有些惊讶,不过她极快、极好地将情绪掩饰了过去:“表嫂蕙质兰心,哪里是一般俗女子可比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女红不过是用来消磨时间的罢了,会与不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尽管如此,红裳还是注意到了她那一闪而逝的惊讶——倩芊向来极懂人情世故,自然不会当面让人难堪。

说完这些闲话,倩芊抬眼看向红裳,带着三分羞涩说道:“我平日里绣了几样小物件,表嫂若是不嫌弃粗陋,就收下吧。”

红裳一听,连连摆手拒绝:“表姑娘是府上的客热,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再说了,我这里什么都不缺,表姑娘有什么心思不必总挂记着这些,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倩芊一边示意丫头将东西送上来,一边微笑着说道:“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过是我平时闲来无做的,总归是一份心意罢了。表嫂何必这么见外呢。”倩芊仿佛根本没有听出红裳话中的推辞之意。

红裳顺眼看去,东西确实算不上贵重,总共也就两样:荷包和手帕。只是这两样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红裳指着那些堆成堆的荷包和手帕笑道:“表姑娘这是要做什么?这些东西若是全让我来用,只怕十年八年也用不完啊。”

倩芊的脸颊微微一红:“表嫂若是自己用不完,也可以拿去送人,或是当作赏人之类。虽说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到底也算是一件精致的小玩意儿;芊芊在绣的时候也是用了心思的,花样与外面买的绝不相同,用的料子也是极好的。表嫂拿来自用或是送人都拿得出手。”

红裳看着倩芊,有些猜不透她的用意:她是来示好的吗?可送上二三十件绣活,实在不像她平日出手大方的作风;若说她不是来示好的,那她平白无故送自己这么多东西,又不说有什么要紧事,难道自己同她已经这般交好了不成?

红裳微笑着再次摇了摇头:“表姑娘为了绣这些东西费了许多心思,我怎么好意思收下?表姑娘还是别同我客气了,留着自家用吧。”

倩芊娇笑道:“表嫂,我日常无事便爱做些针线;手帕与荷包这类物件,一来是最常用的,二来也显得小巧精致,所以一不小心就做得多了些——我屋里常用的、精致的帕子和荷包其实还有很多呢,正如表嫂所说,只怕用十年也用不完。这些,是芊芊特意挑选出来送给表嫂的,表嫂还要同我见外不成?莫非,是芊芊的绣活入了不了表嫂的眼?”

红裳听完心中暗想:不跟你见外,难道还要跟谁见外?不过倩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东西也确实不值什么钱,红裳若再推辞便显得矫情了,只得招手让人收下那些帕子和荷包:“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多谢表姑娘的一番心意。”

倩芊客套了两句,便同红裳扯起了闲话,全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关于赵府内府的半个字也没有提。

红裳陪着倩芊闲聊了一会儿,只见倩芊天南地北地扯个不停,丝毫没有要告辞的意思。红裳暗自揣测着倩芊的意图,却发现她这次葫芦里卖的药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眼看就要过了午时,红裳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这饭总还是要吃的。红裳便看向倩芊说道:“表姑娘,眼看就要过饭时了,你还没用午饭吧,若是不嫌弃,就在我这里一同用饭好了。”

红裳本是一句客套话,客人听到这话,自然就该起身告辞了。

谁知倩芊却笑着应道:“表嫂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肚子饿了,那今日就少不得要打扰表嫂一顿饭了。改日我再设宴回请表嫂。”

红裳闻言心中暗自纳闷:她今天莫非就是专门为了蹭顿饭来的?她的份例饭菜跟自己是一样的,厨房并不会苛待她啊。不过面上也只能客气道:“也不知道表姑娘今天要来,没提前备下什么好菜,不过是些家常便饭,表姑娘可别见怪才是。”

倩芊收拢了一下衣袖:“本来就是我的不是,事先没跟表嫂打声招呼就冒然造访,已经打扰了表嫂,理应由我来向表嫂赔罪才对。”

倩芊虽然心有算计,但以往绝不是这么不知进退的人:她一向最会察言观色,只要老太太的神色稍微有一点变化,她就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而今天,倩芊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

既然倩芊执意要留下用饭,红裳自己也饿了,便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哪里有什么打扰的,大家都是至亲,表姑娘切莫见外。既然表姑娘也饿了,侍书,你们快吩咐人摆饭。表姑娘,我们去那边坐吧。”

红裳与倩芊一前一后走到小花厅里落座,只见几个丫头来来往往地摆好了一整桌饭菜。旁边有几个仆妇上前来布筷,另几个丫头则捧着铜盆、棉巾等物,伺候红裳和倩芊净手。

倩芊身边的两个大丫头花然和心然立刻上前接过棉巾,亲自伺候倩芊净手,没有让赵府的小丫头们插手。红裳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等倩芊净手完毕,举起筷子相邀道:“表姑娘,请用吧,不必拘礼。”

倩芊笑着回应:“谢谢表嫂,表嫂也请用。”

侍书和画儿随即上前给红裳布菜,心然和花然也上前给倩芊布菜。

红裳见倩芊贴身的事情全由自己的丫头经手,便使了个眼色,让屋里伺候的丫头仆妇们都退到门外候着:兴许人家倩芊就是不习惯生人服侍呢?毕竟她来赵府做客,身边用的也全都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红裳与倩芊一边用饭,一边时不时说上一两句话,场面看起来倒也融洽得很。许是真的饿了,红裳和倩芊很快就吃完了一碗饭,红裳便让人又添了半碗饭上来:“表姑娘也多吃一些。”

倩芊笑着摇头:“我每日每餐也就用这些,表嫂不用管我,自管吃便是;嗯,我看今天的汤炖得极好,我再喝些汤陪着表嫂好了。”

红裳微笑着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倩芊,低头专心用饭——她是真的饿坏了。红裳每天早晚都要去老太太跟前立规矩,所以只有中午这顿饭才是她真正能踏踏实实吃饱的时候:她习惯比正常的午饭时间提前半个时辰用膳,这样下午再加一次点心,就能撑过忙碌的一整天。

花然听到倩芊的话,便走过去盛了一碗汤。可就在端回来递给倩芊的时候,也不知是手滑还是倩芊没接稳,满满一碗热汤“哗啦”一下全泼在了倩芊身上,从上身一直湿到了下裙!

花然和心然顿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惊呼起来。红裳也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筷子,一边吩咐丫头去取温水和干净棉巾,一边急切地问倩芊:“可把表姑娘烫着没有?”同时又急着吩咐人去请大夫。

好在端汤的不是自己身边的丫头,管她烫没烫伤,倒跟红裳没有直接的干系。

倩芊满脸苦色地说道:“多谢表嫂关心,汤不算太烫,并没有烫伤我,大夫就不用请了;只是这一身油污,叫我怎么好出门见人?”说罢,她回过头去狠狠瞪了花然一眼,薄怒道:“你这个笨手笨脚的丫头,你说,让我现在怎么出去见人?”

花然只得跪在地上,一边连声磕头请罪,一边拿着棉巾慌乱地给倩芊擦拭。

倩芊身上穿的衣裳是时下京中最流行的几层轻薄纱罗叠缝而成的,隐隐透出一种云雾缭绕的美感,极受贵女们喜爱。不过红裳向来不太喜欢这种款式,一来太显轻飘,二来平日里在家理事起居实在很不方便——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哪里勾破了衣裳。

倩芊这身衣裳虽然衬得她愈发娇美动人,可一旦吸饱了浓油赤酱的汤汁,就极难清理干净了——若是绸缎料子的衣裳,反倒还好处理得多。

花然和心然用清水和棉巾反复擦拭了好几遍,盆里的水也换了好几盆,可倩芊的裙子和衫子依然无法再穿了:到处都是油渍不说,还湿透贴在身上。这副狼狈相若是穿出门去叫人看见,只怕名声都要受损了。

红裳看着倩芊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只要没烫伤就好。”若是凤歌她们几个出了这种事,红裳早就让人拿自己的衣裳给她们换上了。可面对倩芊,红裳实在不想过多揽事。再者说了,倩芊也是个大姑娘了,自然会吩咐自己的人回房去取干净衣裳过来换洗——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祸事,只是生生搅了红裳的午饭,她才刚吃了一半呢。